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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术教室的时候，韩夕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喝茶，她看到神匆匆的周聿南，叫住他，问：“今天怎么迟到了？”

周聿南向她代前因后果，韩夕听完后把茶杯一盖，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顿了一会，韩夕开始说：“聿南哪，你得跟你班主任讲清楚这件事，你如果想考造型类，那画画就是你一件要的事，功课往旁边放一放都没问题，只要别底。哎，这样吧，我改天跟你班主任聊聊，跟他说明你的情况，让他不要得这么。”

又代了几句，韩夕这才放走周聿南。周聿南提着工盒了教室，王念念看到他来了，笑：“今天怎么来这么迟？”

周聿南叹气，用折叠桶接了，开始画上次留下的彩静。王念念看他面郁，猜想周聿南可能遇到了烦心事，也就没再打扰他，随手将耳机回，继续画自己的画。

下课时周聿南收到了李滉的短信，李滉说李志杰两天没回家了，一给他打电话，就说是工作忙没空回家，难不成李志杰在那七八平米大的办公室里住了两天？

李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周聿南没有即刻回复他，王念念走在他侧，一个劲地同他聊天，周聿南有些心不在焉，王念念反而越发说个不停，像个不知疲倦的蜂似的。到了宿舍楼下时，已经是十一半了，宿舍照例熄了灯，周聿南摸黑上楼，蹭了满手铁锈。不怪他不小心。空气太，原本附在楼梯扶手上的铁锈纷纷浸了，被泡得脱离扶手表面，飘了起来。

拿钥匙开门时，周聿南回了李滉的短信，言简意赅的一行字：你这是想太多，好好上课。

李滉的短信跟着来了：哥，还没睡？

你不也是吗？

嘿嘿，我这就睡，你也早睡呀！

周聿南没回复，拉开背包掏几本练习册，又像往常一样开始赶作业。

临近年中，竞赛班招生测试的成绩来了。李滉竟然拿了个第九名。第九名，意味着李滉甩掉了两百多号来参加比赛的初三生。周聿南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多少有些难言的嫉妒，但到底是为李滉兴的。

晚上回家时张悦然了一桌好菜，白灼虾、焖翅、葱爆，都是些荤腥味重的菜。时隔三年，张悦然早就知了白灼虾不该去炒，此时的这盘虾个个光溜溜而充满弹，周聿南本来不吃虾，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

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天，李志杰又恢复了原来的作息，每天回家，那个讳莫如的夜晚也成了李家的过去。翻篇了。

生活需要翻篇，没有人会总在一些令人失望的细节上蹉跎时日。这是周聿南通过父亲即将再婚一事得的结论。

六月末的绿林已经七日不见晴了，賡延不绝的雨笼罩了这座小城市，周聿南和李滉上学的路也开始变得曲折。有一日，周聿南偶然从电视里读到一条新闻，说是本市有一名骑电单车的女误建筑工地，掉了被雨填满的沙土坑中，淹死了。大雨天有太多的气味，泥土味、青草味、铁锈味，这些气味统统盖过了人的气味。于是，等人们发现那名女时，已经是四天后了。

周聿南惶惶不安，总觉得这事会降临到自己上，为了不穿那丑陋的红雨靴，他本来打算买辆自行车去上学，这时也放弃了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