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看见他折断你盒里的炭笔。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手闲，但后面他连折了四五，我才敢确定他对你有意见。”

观影至一半，小房间里开始有人烟，老师不在，中生们蠢蠢动，谈话声逐渐盖过电影的动静。其实没有几个人实心实意地想看电影。屋里烟味郁，是那售价十五元一包的芙蓉王。周聿南有些透不过气，他捡起椅背上的外，跨步走屋。

“什么时候睡？”

回了宿舍后，周聿南赶给张悦然打电话，张悦然恰好在洗澡，是李滉接的电话。

好在，周聿南生活里的麻烦事从不缺席。这件困扰他的事尚未结束，下一件便会立刻上来，让他暂时忘却上一个麻烦的内容。

他预备挂掉电话，但在下那个莹红键时，手又有些贪婪地停住了。他期待李滉再给他几分钟，李滉也确实给了，只不过比他想得要短一些——李滉在周聿南不说话也不挂断的一分钟后，摁下了“挂断”。

“嗯。”

周聿南先是惊讶，接着到莫名的不安。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中，周聿南是最安静、孤僻的那一个，一个安静、孤僻的人，也会被人怀揣着敌意所针对吗？他在脑海里快速地筛选可疑对象，却始终毫无绪。

“找回来了？”

闻俊同是市一的术生，不过比他们一届。他的格和和周聿南差不多，甚至更甚几分，没有人主动搭讪他时，他就自顾自地画画，是以两年多下来，他和所有同届术生的关系不冷不，维持在“面熟但不熟悉”的地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会儿。”

有时周聿南会想到玛丽·卡萨特。十五岁的卡萨特要学画，要成为艺术家，但黎向来被认为是那群“腐化堕落”的艺术家的温床。更广为人知的是，画家更抛妻弃的行被“艺术”镀上光环，成为姆笔下病死孤岛的殉者。周聿南不能断言艺术是否一定要与“疯狂”、“沉沦”这些字词挂钩，一方面因为他没有艺术家的决心，另一方面因为他见识了太多表里不一、装腔作势的“艺术行为”。

晚上是集休息时间，画班的老师安排大家在一个小房间里观影。

周聿南冲了个澡，所用时间比昨天长了十分钟。他在自我剖析今天晚上的事，这一番剖析使周聿南到了一阵恐惧。这轻易被他人牵动所有情绪的觉，让他陷了无端的自责中，并伴随有轻微的负罪。周聿南当然知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亟需变成《国王的新衣》里那些蒙昧无知的民众，懂又不懂地明白某一事实。

第二天下午，周聿南被画班老师贴在墙上供人参考的画被撕了，是有人故意撕的。画室十一下课，而宿舍楼的门禁十二截止，这件事的只会是与周聿南同在一个班的学生。 [page]

周聿南试图续上对话。

和李滉说话时，周聿南更倾向于充当纯粹的倾听者。可李滉若是不主动了，周聿南也会随之无所适从起来。

没有维修工会无聊到撕几张中生的画。

这件事只能就此揭过。

李滉应该问一句“你呢”，但是他没有。周聿南的手了汗：“哦，那快睡吧，不早了。”

周聿南听了王念念的话，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不断回忆和闻俊相时的细节。他不熟悉闻俊，唯一能把两人联系起来的事件，无非是借笔、借橡、借颜料，再无其他。

宿舍的灯刚刚

夜里空气清新，的凉风让周聿南稍为平静。他不想回宿舍。宿舍男孩们的夜间活动往往是打扑克牌，或者谈论一些不找边际的桃事件。

李滉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情，周聿南到了一丝怪异。李滉和他单独对话时，总是率先开启话题的那个人。周聿南反没话找话，但有时又不得不没话找话。当两个人不熟悉时，那尴尬的沉默时常发生，这在熟识的朋友间也不罕见。

他被规则限制着。从生的那一刻起，经过无数长辈之手，他变成了讲规则、守纪律的众生一员。对于他来说，偶尔一次对规则和纪律的无心挑衅，其所带来的后果比向来蔑视规则的人更严重。这是他不能承受的。

坐在屋的角落里时，周聿南还在思考习作被撕这事，王念念坐到他的边，低声：“我觉得是闻俊。”

“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