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便找了个新话题：“您是欧人吗？”

他记得路浔说自己小时候家住墨尔本，而这位记者则说和那个英年早逝的刑警是同乡。

“嗯，他乡遇故知。”白说。

这个记者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一副欧人的面孔，拿着相机和笔记本。

“哎，你不是在学中文了吗？”白笑他。

25年前，墨尔本，国际刑警，献任务。

路浔看着他笑了笑：“战地记者和翻译常常在战争中被劫作人质，您一定十分聪明，才能次次都化险为夷。”

一切都那么巧妙而戏剧地重合起来。

“没人像我妈那样督促我，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路浔只好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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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拍摄记录被当地人发现，惹怒了这些雇佣兵。

记者凑近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小的照片，才抬起：“你也认识他？”

“那确实够了，”路浔说，“我学中文的目标就是达到能看懂《红楼梦》的平。”

“你还是文字记者？”白用英语问。

“哟，不得了不得了，”路浔撇撇嘴，“你看得懂原版咙梦吗？”

“是吗？”记者说，“好的人们一定在天堂相聚。”

路浔皱了皱眉，看向记者，想开问什么，才发现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几乎一无所知，最后只好从钱夹里掏照片：“你还记得他的样吗，是不是这样？”

“这个成语用得还行，”白说，“往后我来督促你。”

“你？”路浔看着他啧啧两声，“你行吗，我听说很多中国人中文也不见得好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为了确保发音正确，把“红楼”两个字故意拖长了音，甚至显得有儿咬牙切齿。

“我没事，”路浔笑了笑，“只是觉得很奇妙，可能像是遇见了一个多年前的老乡。”

“二十几年前？”白有儿惊讶，“这么长时间。”

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历得不少了，两人兼施地把记者给救了下来。

记者说他有一些未发表的路浔父亲的照片，找来之后会传到他的邮箱里。

“你还好吗？”白问着，靠他近了些，悄悄握住他的手。

听到这话，白还觉得有亲切，正想说“我以前在那里念过书”，话到嘴边又突然噎住。

谈到这个话题，气氛变得颇有些凝重。

路浔没说话，看着他轻轻浅浅地笑了笑。

“是《红楼梦》，不是咙梦，”白无情地纠正他沾染着椒盐普通话的发音，“看得懂。”

记者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悲悯，伸手抱了抱他：“祝你好运，孩。”

和记者告别之后，白和路浔漫无目的地并肩走在路上，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路浔却走得有儿心不在焉。

“什么意思？”恕他真的没有学过这句。

白松开他的手往他肩甩了一掌：“那是你。我的平教你绰绰有余。”

“不，我来自澳洲，墨尔本。”记者说。

“可能上帝对我的新闻不兴趣吧，”记者说，“25年前，我遇到过一位同乡的刑警，他善良正义，可老天还是带走了他，这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令人惋惜的事情。”

“我认识一个人，和你说的很像，”路浔说，“他为了执行任务英年早逝，也是25年前。”

路浔垂下了手，扯一个牵的笑：“认识，他......是我父亲。”

“是，上帝保佑，”记者笑，“我战地记者那么多年，竟然还能活到今天。”

“对，二十几年前就是了，”记者回答，“那时候我还没有相机，只能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