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一听，忙放神思，查看四周。原来君安上人是监天官，难怪船在江中，那老人还能找到。想来君安上人每日里都关心着人，他在巡天之时，自是常常关注她。而我在画舫，想必已被他发现，抑或离得太远，他闻不到我上的怪气息。抑或他相信一个凡女对上人的崇拜，放心着人，不屑关注她边现的人。芝着猜测，心惶惶。

又是五百年过去，叶如意在叶家也成了一个传说，她不住在叶家，她的存在只有叶家几个人知。叶如意边的仆从死了一茬又一茬，叶家的后代有心，会从她的仆从后代里挑选仆从送过来，一茬茬，一茬茬，叶如意开始说自己为什么不老，也不死啊，本不知是那枚不老果的原因。

那时候叶家已经是安庆侯家了。叶如意在那个家里有着半神的地位，也是叶家的定海神针。可是叶如意虽然还是二八年华的样，她却觉得自己枯了萎了，怎么清洗，总有说不清不明的怪味儿。她的父母已经故去多年，兄弟妹也一一离世，接着是侄侄女。血缘上，安庆侯还是她的后人，但情上不那么了，她觉得自己孤零零，这世上，孤零零只剩下她和君安上人，而君安上人还在修他的仙，她除了行孤影单，还有绵绵无尽却彻底无望的思念。

而芝，获得了比师傅比阮细柳给的还要沉重的信息。人成神的过程，原来是这样的漫长，漫长得人耗尽了气神。而我，修炼之途才一十六年，何日才能成为人上人，又要何日才能真正成神仙？芝一时沉默，没了主意，人只要对未来想的太远，多是茫然。

君安上人终于大乘了，成了这世界的上人，该来迎娶他心的姑娘。但是，他才知他之前的了解都是谎言，大乘是人与神之间的最后阶段，他成了世界巅峰，才知主宰这世界的生老病死、修真修炼和规矩方圆是神，他位置越，竟然越不能僭越，不然就会重新归罪，打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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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安天份那么好，她原以为再过个十年，他就会人上人，成为这个世界的巅峰。即便不行，最多二十年。可是，这一别却是百年，虽然每隔几年君安都会派人问候，抑或报喜，但修真是越来越难，百年君安脱劫了，他百年时间敌人家千年、万年时间。

他密会了叶如意，只有成神了，才能跨过羁绊，随心所。那时候她已无期待，她还是二八少女，而心态已经成妖，凡人间，过上百岁的人，都称为妖了。叶如意说这些话，语气平静，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跟她一关系也无。

芝忽地辛酸起来，为阮细柳不值，即便她天赋好，能好过师傅？少说也要八百年，才能报那灭门之仇。芝难以想象，这八百年，对于阮细柳会是怎样的残酷？每日里心苦修，忍受仇恨的煎熬，单想一想，就变得很可怕。

“我渴望着为他生个一儿半女，那样边也有个伴，可是我已经太老了，没有生育能力了。不老果可以让我长生不老，却不能让我拥有生育能力。我求他，寻一味药，他说他也没有生育能力了，成神的过程就是清心寡，去掉形形的念。我不信，说神难都没嗣吗？他说有，一旦成神，有而应，神可以分化万千念，每一个念都可以让他的崇信者有而应，而有了嗣。”她还是细细陈述，似乎是讲一个故事。

她继续说，那晚，六百岁了，她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他已经人上人，这个世上，没人能够监察他了，相反，他代表神，监察天下，他是这一届的监天官。就连皇，自诩为天，统治着亿万凡人，还有权监察着天下宗门，但是到了他监天官那里，也只能称臣。

可是二百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成神。她求无望，心变得无所属。她说着攀附着栏杆，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累了，困了，她要睡觉了。

芝听着，心间有了大悲，泪竟然溢了眶。原来如此，他是真真切切会到一个凡人长生不老带来的悲痛，尤其是她带着期待，而期待成空，她有等待，却等待在逐日变长。况且，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只有她活着，所有可以寄托的情都化为乌有，这该是多么让人悲伤的事情啊。

我终于成人，真正的人，芝却没有喜悦，相反，心里沉甸甸的。这之后，我再不是那个芝了，而是一个有着七情六五杂念的人了。即便，我的血还可以白骨活死人，但再也回不去了，不能像怪一样无忧无虑地野生野长了。如果不是叶如意在边，芝就要忍不住咆哮起来，去宣示和主张。

想着，芝摇摇，却忽觉得以往束缚在他上的拘束没有了，似乎一下神清目明，人竟然在站着中，化神了。当然，这个化神不是成神，这个仅仅是神念化神识，步修炼的下一阶段，化神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