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老鬼拖去。”土地总归有土地的霸气，伸手就要去拉还在货上熟睡的老罗。

刘向一直都是金山百货地摊行的传奇，不仅仅是他那八十岁的老爹是光绪年的秀才，光是他和他的老婆能在地摊行各自拥有一个摊位就已经是够摆地摊人红的了，何况他还写一手好字，逢年过节、哪家办喜事的都要在他刘家书画摊上写上几张福呀、寿呀、喜呀的带回去。

妹妹狠狠一跺脚，指指广场中间的戏台“那”。

这大早，他耗上半个时辰在摊面上摆了铜手镯、银耳勺、长长短短的不求人，大大小小的衣针，纳鞋底的钩、针，大个着小个的绣绷，绣线的品更是繁多，颜分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基础颜，白的还分月白、纯白，红的也分大红紫红朱红、粉红，紫的、绿的，一团团，一捆捆，大小还可以分三线、四线、五线……，质地也要分棉线，麻线，丝绸线，一个摊摆下来，手脚都被冻得生疼，他跺着脚，搓着手，把摊给老婆看，自己则回到自己的摊上，往写字的案桌下的炉里添几块煤疙瘩，摆放好文房四宝，抓一把葵瓜磕着等顾客上门。

只见昨天占的摊位上早就摆好了百货，一张大油布盖着，而原来的摊主老罗就在就在油布上睡着。

位上赚了个盆满钵满，临近天黑才趾气昂的收摊回去。

“，要赶找个位置，这小年夜耽搁不得。”土地的家眷还真像土地庙里的土地，个不乎乎的，妹俩几乎一个模样，听得妹妹的提醒，抬一看周围。“哇，我的乖乖哦”用本地方言尖叫起来，从金山脚底连着雷劈山，满的灯、蜡烛漂浮，满的人群涌动动。

孙玲蜗似的赶到的时候，两边的摊位早已经挤得满满的了，小铁筐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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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稍一犹豫没拦住，老罗被从货上拽到地上。

这土地的家眷也是个吃了甘蔗尾就想甘蔗的主，卯时刚到一杆人赶着双辕车离开档打狼似的直奔老罗档去，刚到前就傻愣着了。

“好！”喜笑颜开，一溜烟扛着烟炮竹去了雨不淋日不晒的官府戏台上，留下老罗在地上老半天也没爬起来，“今生没福投胎当官的人家。”老罗长叹一声。

拉妹妹到一边，耳语：“你夫过了年要竞选县长，别给他惹事。”

打开围着的篷布挨着地上的一角，赵志宏从摊里爬来。老罗已经揭开了盖摊的油布，正在仔细的摆货；右边的老胡端坐在摊位中间，他老婆正往摊板上加货，布满血丝的双抬一下瞟了一赵志宏，都不开腔搭话，小摊贩历来有每天早上没有买卖财时相互间是不说话的规矩，山里的老讲是早上开是会犯冲，会坏了一天的财运；山上的老僧说早上相互间说话是犯煞，犯了煞一天的买卖都不顺溜，不信与不信，小贩之间早上见了面，互相不理睬不会影响他们下午抱团喝酒吃饭。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靠在摊边上的赵志宏睁开困倦的双睛，五岁的女儿在睡在摊底的木板上，怀六甲的妻在摊旁边的竹床里裹着半新的被，脸庞上蒙着的纱巾均匀起伏，确定妻安好，赵志宏解开系在手腕上的丝线，轻轻的放在女儿的边，这是怕孩半夜里丢失系上的安全带。

土地的家眷们是抢占地摊的老手，自然不会去和老罗理论，一来这小半年老罗在这块地盘上没挪过窝的，二来小摊小贩有行规，谁落脚地盘归谁，再说这货都摆上了，哪有让开的理，何况还是小年夜呢？

他本是十分困倦的，却要撑着起来了，昨晚在广场上摆夜市，收摊时已近丑时，今天就是小年夜，一家人也就没有收摊回偏僻的租房住。

唐龙有把小驴赶百货行的时候，德峰早已经整理好自己家的摊位，他昨天在建筑工地上小工，老板赶得急，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老婆在家里煮一大锅饭带到摊位上吃了，一家四就着摊位上的棉被睡了一夜，因为和唐龙有是同村人，他把唐龙有摆摊的家伙什架在地上，六个长板凳，三块大板，唐龙有把货从小驴上卸下来就可以摆货，省去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