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腌怎么也不能习惯。”荷香看着矮桌上一大碗酸直皱眉。

“这一跌倒可苦了你，郎中说过了年就能下地，这一躺都过两个年了，还是落不了地。”

这一顿饭吃过已经到了半夜，苟老板扶着阿爸坐床边，，阿哥打来给父亲洗。

正屋里的火烧得很旺，铁锅里的酸“噗噗”的冒着油，一把切好的豆角倒锅里，苟老板再把锅里加了半勺。

推开竹门，荷香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屋里光线有些暗，顺手亮了桌上的豆油灯。床上一条蓝底白的被里阿妈小小的脑袋。

阿也用陶瓷碗盛了最、煮得最烂的一块，从饭锅里挑选一的米饭装好给荷香。

“苟崽，给爷爷送过去。”荷香刚开，右边屋里跑一少年，材有些偏瘦，微黑的国字脸，只是一短发乌黑发亮，仿佛是在诉说材胖廋与营养无关。

“我阿公把饭吃完了。”苟崽捧着两个空碗笑着来到地炉边挨着父亲坐下，低一气，地上的竹筒里就冒一阵酒香，他抱起竹筒围着地炉给每一个碗里倒满酒。

解释。

荷香躺在床上，节前的备货，节时的销售，“节后？”有节后吗？荷香拖过被往里边推，她没想清楚是床太小，还是被太大，她已经很疲倦的脚早就想歇一歇，只是窗外依然传来男人聊天的声音。

“往年是不够卖的”荷香有诧异，取一个大的陶瓷碗装了分大约四分之一的。

“哦，有留的。”苟老板掏一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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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是长在山后，笋也是自己摘来晒的，八月节拿去闹上卖，没卖掉，现在煮最好。”

“阿妈，吃饭了。”荷香从被里扶起一个瘦小的老人，瘦得几乎不需要费一丁里力气，荷香用棉被被满老人的边，再一一的把饭喂老人嘴里。

苟老板抱着阿爸，曾经实的臂膀已经松，那个摇橹冲旋涡的壮汉已经在从山摔落到土地上的瞬间不复存在，那个挽弓狼的父亲再也走不大山。

“天亮我就要回去了，年前就挣了这些，不多，给阿爸看个好郎中吧。”苟老板递过黑布的袋。

“你是在外面的，还要上学，喝酒会坏脑。”伯父给苟崽夹了一大块。

“小孩家家的，不喝酒。”苟老板把苟崽面前的碗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这一碗是给阿妈的”荷香端着碗送到了左边屋里。

从平乐到省城要四文，到始安县要两文，一家人就要十八文，一块铜板就剩两文钱。“像我们这样的小买卖人，看起来风光，每天有账，其实不然，布贴布也是经常有的。”看来手停停的说法还是有依据的，荷香撑不住倦意睡了，苟老板用手指帮荷香抹去脸上的泪珠。

“没留回去的路费？”荷香支撑着困倦的睛。

“小半年了都没有外来客，本地的也不稀罕这些山里的货，闹上清净的很，小年那天阿在闹上也没有卖完半担冬笋。”阿哥往地火炉里添来了一块柴。

“晓得你不吃酸，你阿哥在山里熬了几天才打到的山。”阿笑呵呵的解开草绳，拨开荷叶，用竹刀把破开，

“我在外面挣钱的路比山里多，别省着，天气和了我再拿些回来，照顾好阿妈、阿公，还有阿和阿爸”一阵窸窸窣窣的推搡的声音过后，屋外又恢复安静。

“爸爸，过了年我就十六了，阿力在年前都取了媳妇。”

荷香安顿好阿，苟崽也正好从右边屋里来。

“这方圆几百里都是大山，找到吃的不容易，无论在什么季节，不打到什么猎只要放在米醋里泡着，好几年也不坏”苟老板的阿接着从屋外搬一铁锅，铁锅里立刻飘一清香，草绳捆圆圆鼓鼓的荷叶从锅里捞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