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昨日那只赤狐的，你若喜，回教人制成毯送去。。”

重明了声不必，想了想又：“它与你是同族？”

这话的语气原本相当笃定，说到末尾，没忍住将尾音挑了上去，变作一半是疑问半是陈述的气。

提起同族相残，赤狸竟也不觉冒犯，心平气和：“不仅是同族，仔细算来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惜赤狐一族从来没什么手足之情。与上古大妖不同，后来生的妖兽不受天庇佑，像是赤狐一族，想要变作天狐，需要经历三次雷劫。母亲当初生下我，原本就是为了在她历劫之时转嫁气运。”

重明心中茫然，没忍住：“我在妖待过数年，却不曾听闻妖兽历劫的事情。”

赤狸向他投来意味长的目光，看得重明有些心虚，却听狐妖：“小家伙，你当真是被保护的太好。我还真想去看看，妖中的妖兽是不是都与你一般天真？”

狐妖一句话说的怪气，听得重明有些不悦的皱了眉：“此话怎讲？”

“昨日看凤毓大人的态度，应当愿意收留你，若是可以，还是不要再回去的好。我看你一修为得来不易，要知妖虽对于小妖修行颇有助力，但就如你所言，两百余年未现过妖兽历劫……”赤狸顿了顿，轻声，“因为妖中的妖，本活不到渡劫时候。”

重明心下一颤。

赤狸与他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小蛇肩膀：“想妖主当年断龙脉、屠蛟族，闹得天下大妖风声鹤唳，若论心狠手辣，我们这些后辈的，不过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罢了。”

心知狐族向来狡猾，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惑人心，半真不假，若要仔细计较，反给自己徒增烦忧。重明定了定神，压下心中茫然无措，不论如何，先明白聚灵阵的始末再说。

重明取下挂着的小坠，决定再去拜会一番此间主人。

凤凰横卧在一棵大的梧桐树上，脖颈柔而细长，背略微隆起，日光给大鸟的廓镀了一层金边，看上去既神圣又贵，长长的尾翎自枝桠间垂落下来。

重明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他默默数了数凤毓的尾，一共有三条尾羽，且羽末端的凤镜尚未成型——与传说中的九尾凤皇有些。

凤毓睁开睛，瞬间便看穿了重明中的疑惑，带着尚未清醒的慵懒，曼声：“正如银蛟化龙需经历雷劫淬，我不过是只着凤凰血脉的鸾鸟，修为比普通鸾族稍稍些许，才占了凤凰的名号。”

重明本是偷偷打量，却被一语戳破心思，面上不由讪讪。他清了清嗓，拿装有龙鳞的小坠，摊在掌心，：“昨日凤毓大人所言，令我思虑良久。这坠如今也不知该如何置，还请大人代为保。”

凤凰闻言，从树上了下来，落地时已化作一个衣袂翩翩的男，发尾用一截碧绿缎带随意束了，眉目英朗，一双凤族特有的丹凤直直望了过来。

重明将手中之往前递了递，凤毓顺势接过小坠，面沉静，只略略瞥了，一挥衣袖，那枚龙鳞便消失在了凤凰掌心。

重明余光瞟向凤毓，从对方面上却看不分毫端倪，也不知自己那手段能否瞒天过海。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