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谢，我不要止疼药。”姜湖从牙里挤这么几个字来，“那个人……他很危险，很快会有更过激的行为，他……”

第二十三章最后的绅士七

沈夜熙听着他的声音发虚，就知这人在逞，伤得是不轻，估计这会儿疼得也不轻，于是轻轻地拍拍他：“没事没事，慢慢说，不急。”

“他作案的间隔太短了。”姜湖地抓着沈夜熙的手，不知他是为了缓解疼痛还是心里太急，他的气息有颤抖，显然刚醒来就说这么多话，给他的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这说明他的神已经在崩溃了，以前一定有过相似的案。”

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就像是着了火，可是他得咬牙关，不发一声，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习惯了这样的状态——那些犯罪的人，被伤害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他没有示弱的权利，只能把自己的生命拉长再拉长、或是，压缩再压缩。

“那很有可能是个团伙……”沈夜熙说。

他就像是从一条漆黑的甬里通过，磕磕绊绊，跌跌撞撞，无数陷其中的人渴求着他手上那萤火之光的救助，可他自难保。他看着他们一个个地陷落下去，他看着人和苦难，在最极端、最下作的地方挣扎不已。

可是每个人都能崩溃，他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疯，并且准备好了要大一场？”

“不一定是公共汽车爆炸案，可能是其他一些情况，被当成事故理的，或者……他原本就不在本市。”姜湖说，“这人很有可能是个外地本市的，每天坐着不同的公车上等着他的目标，他……”

姜湖一把抓住他的手，沈夜熙惊觉他的手凉得像个死人，姜湖的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低低地说：“不，很急。听我说，嫌疑人即使是专家，那装置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易，他绝对不可能每天一个，然后拿着去坐车。所以要么对方不是一个人，是个团伙，要么，他是准备了很多备用的炸弹。”

“如果是团伙的话，他们会在同一时间造成很多的爆炸案，以扩大影响，但是我们这起不是，而且……他观察爆炸案发生时车上人反应的行为，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人行为。有某情倾向。”

可是他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各行为，都更像是同行——那最优秀的警探。

姜湖闭上睛，地抿上嘴，这使得他脸上偏向清秀的线条锋利起来，显一隐忍的力度，沈夜熙拉了铃呼叫了医生，一只手还被姜湖无意识地攥着，有疼。

“如果有的话，会转到我这里来，可我没听说过。”沈夜熙尽量固定住他的，不让他动。

他说不下去了，脸惨白惨白的，咬住牙，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床单：“我的骨……是不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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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姜湖想，自己大概是因为上的疼痛而导致的神上的脆弱，所有那些尘封的旧事，全都趁着这时候一脑地恍惚而过，那些狰狞的面孔，不得救赎的人们，沟里的尸，大睁双目的求救者。

中医说，医者不能自医，姜湖觉得，自己也是中了这个诅咒。

他忽然想起，黄芪说姜湖受过药训练的事情，这个人——这个犯罪学博士，原来究竟是什么的呢？真的是心理医生么？

“肋骨骨折，”沈夜熙低下看着他，“你怎么样，我立刻叫医生？” [page]

姜湖想，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悲剧了，因为他是医生，他是所有人退无可退时候去寻求帮助的那个人，他不得后退一步……

“嘘——别说了，我明白，一会儿我就告诉他们，你别动，我叫黄医生过来一趟。”

手里的萤光照亮了一路，他看见一个孩，或者七八岁，或者更小，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又像是他自己——正站在那里，清而大的睛直直地盯着他。姜湖觉得自

轻，但是咬字依然像是新闻联播那么准，“我不知嫌疑人为什么那么，可是他就好像……就好像是站在一边观察车上的人的行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