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湖极少提起他自己的事情，沈夜熙恨不得大气都不敢地听着，把话题引到偏了：“多学些东西不好么，你爸骂你嘛？”

“我老爸最看不惯我这蝴蝶似的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沾，又什么都不能全神贯注地人。”姜湖角都带上了笑意，“他说我是在挥霍天分浪费时间，早晚有一天一事无成，将来会穷得都穿不起，他可以考虑给我留下个草裙当遗产。”

“柯如悔在学术上的成就可不是我能比得上的，”姜湖轻轻笑了一下，“我一门心思研究一门课还不一定赶得上他，何况力分散到那么多别的地方，我爸知我在大学里同时修了好几门专业的时候，还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来着。”

不大习惯近距离肢接的姜湖僵了一会，慢慢也就放松了下来，任他有些撒意味地搂着……反正一会了他自己就知放开了。

沈夜熙突然一把扯开自己衬衫领最上边的几颗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怕，你随便看。看得清楚不，我给你镜？”

“哦，我不是很像老，像我妈妈多些。”姜湖说。

姜湖无语，保持脸上神木然，却不由自主地往沙发里缩了一下。沈夜熙就用伟大的神胜利法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就像个欺负良家那啥的恶霸土匪，于是得瑟了，大手摸过来，挤到姜湖旁边，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实践他那“我的人，可以随时伸手抱着”的豪言壮语。

他的外公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受过良好的教育，严谨而有礼，满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偶尔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却好像光都到了那皱纹里，和他的中国妻一辈过着一清汤寡、但是相濡以沫的日。

“我说你玩枪玩得那么漂亮呢。”沈夜熙叹，下在他的肩膀上蹭蹭，“我说，有时间咱俩上靶场比比。”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他才接我回到他边。”

姜湖挑挑眉：“就你？得了吧，安叔还输了我半环呢。”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个不大，但是打理得非常漂亮的小园，还有一条上蹿下、破坏力很的拉布拉多犬。可是我却总是盼着老来看我的日，外公并不是特别迎，他一直觉得女儿嫁的这个男人又鲁又没教养。我家老在外公里，大概唯一的好就是对自己的妻和孩特别好。”姜湖轻轻地说，“他会教我摆各各样会让外婆尖叫的危险武，会专门教我一些各国语言里骂人的话，还会和我约定，这些话只能在他面前说。”

沈夜熙撇撇嘴：“我就想听这个。”

……您这是句废话。

勒在他腰间的手猛地一，沈夜熙咬牙切齿：“老吃醋了啊！”

“真的？”沈夜熙来了兴致，“说一个呗。”

姜湖笑了，带上了追忆的神：“我家老是个混，一句话里要是没有脏字，就好像说不似的，一条胳膊有我的那么，小时候会大笑着把我抛到天上再接住，武和金钱是他前半生除了我妈之外最重要的东西之一，鲁，但是……”但是我他。

姜湖眯起睛，接近夏至，天越来越长了，傍晚那最后的余晖透过窗照来，一寸一寸地留恋着。沈夜熙的肩很宽，结实又不算太夸张的肌线条透过单衣若隐若现，缓慢而有力的心顺着左边的传过来，恍然间，姜湖觉得后靠着的这个男人，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大得像是永远也不会败退的英雄。

姜湖难得接他一次玩笑的话音：“哟，那你怕不怕被看透？”

姜湖笑着摇摇：“说不来，我怕外公会气得从坟墓里爬来。”他神暗了暗，想起那个在自己生命的最初时候，留下最为墨重彩一页的那个男人，他一直那么羡慕崇拜着自己的父亲，可是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像那个男人一样，自由而任地活着。

“我不像他很正常，小时候我妈妈去世以后，老怕养不活我，就把我送到了外公外婆那里……”姜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了顿，斜看了一沈夜熙，“喂，好像跑题了。”

沈夜熙傻：“……啥？”

沈夜熙仍在灵魂窍中：“你爸是……”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湖一番，挤一句话，“果然基因这东西，有遗传还有突变。” [page]

“雇佣兵。”姜湖说。

沈夜熙没能领会这特别的幽默，哑然了半晌：“你……你爸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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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熙麻兮兮地说：“我觉得你也长了一双能看透人灵魂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