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只为劫财便屠了一队林珙手下的亲兵，说来都是个笑话。

他心下自有推断，林珙死了，等于断他一条臂膀，但也变相地，将不愿涉事的林相府往他这边推了一推，无疑是个机会。

他跪在这里有两个时辰了，陈萍萍那架黑椅也去有两个时辰了，那扇门没开过，他便不敢起来。他是来讨公的，就是在质疑鉴查院的调查结果，而鉴查院只对陛下负责。他的膝盖已经麻了，皇后看不过，差人来了两趟都被他挡了回去，这时候他怨自己的亲娘如此愚笨，全然给自己拖后。

李承乾咬着自己的牙，面平静，他瞧着典领着禁军从城廊上走过，想到那些字画，再想到这些年父皇砍掉他多少臂膀，又卸掉二哥多少助力，两相权衡之下，竟然半斤八两。

“太殿下这是想什么呢？”

李承乾惊了一，骤然回，但这标志的嗓音他不用看也知是谁。他的好二哥今日穿了一白，甚至有些晃，手抄着手缩在袖里，揶揄：“莫非是想着…如何嫁祸于我？”

虽然这话埋汰意味过重，李承乾已经免疫，他地撇过：“二哥正不怕影歪，旁人就算说两句也影响不得。”

“清者若能自清，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些冤假错案了。”李承泽揣着手，矮了矮，胳膊肘撞撞他肩，问，“去多久了？”

“二哥能伙同鉴查院除掉林珙，还用得着问我？”

“这可就纯粹睁说瞎话了，鉴查院除了父皇谁使唤得动。”

“如今谁都知二哥同那范闲走得近，范闲现任鉴查院提司，即为下一任鉴查院院长，还有什么好藏的？”

“太殿下，老臣可还活着呐。”

这一声，两位皇皆是心下大震。李承泽先前没跪，自然是先一步看到那辆黑的椅前，他见陈萍萍见得甚少，椅上的老人苍劲的脸上嵌着两只鹰隼一般攫人的的眸，而那椅背后渐渐飘的鲜红衣角，让他几乎把那透的锦了自己的手心里。

那是庆国的万民之王，是京都的皇城之主，是他里淌着相同血的命脉之源，是他无望命运的始作俑者。

他几乎是立刻低下了——时至今日李承泽方才发觉，没了敬，畏还在，刻在他的骨里，凝在他的血里，一呼一，他怕被看穿。

而庆帝，几不可查地勾起了嘴角，老二…

——这似乎是第一次不跪他。

第七章七、

殿前的风稍微有些大，起了陈萍萍上的毯，庆帝瞧见了，微微躬下，伸手抚平了那块毯，将因他而伤的双藏影中。

太大叫冤屈，老二闭不言，陈萍萍面带笑意，庆帝漫不经心。这四人心里是各打着各的算盘，太是心惊胆战地揣上意，老二还沉浸在失态逐渐失控的恐慌中，陈萍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二上，他想看看范闲那个小脑发犯浑胡闹的对象到底什么面目，而庆帝，他在想风太大了，会不会坏这只老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