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较量的究竟是谁——是审判者，是法则，还是存在本身。

这个荒谬的问题就像是潘多拉魔盒，极度的寒意一瞬间从骨缝里渗透到全身，他的掌心沁出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但他不敢再继续再想。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真相，只是在看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路克，你说你是死神。”

“是的。”

“但你又说神是不存在的，所以——你是什么。”

路克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夜神月看见狞笑从路克惨白的脸上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了两只红色的洞，以及与他风格极其不搭的心型耳环前后摇摇晃晃。它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墙，从一开始就存在又好像从来就不存在，在幻影和真实里左右摇摆，隔绝了一切真相。

路克似乎说了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第六章

lwliet是个很矛盾的人。

但他的矛盾并不是来源于他性格本身的复杂——相反，他的性格很单纯。他对于金钱和权力都没有很大的欲望，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只有解决案件时才会露出一份惊人的执着。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简单的性格和他高度发达的大脑才会形成一种不和谐的、倒错的矛盾。

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如果说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世界牺牲，那么他恐怕要算作其中的一个。

这不是因为他的情怀和道德感有多么高尚，或是多么有奉献精神。这一切仅仅是来自于他的执着——也可能因为性格里有那一点点孩子气。但实际上他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争强好胜并且热衷从谜题抽丝剥茧中的获得快感，这也是他人生极致的追求。

华米兹之家将他制造出来，并且赋予他这样的追求。但其实对他本人来说，他并不在乎华米兹之家这种反人道甚至充斥着工具主义的行为。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从来就都不重要。只有眼下——只有推理求证——对于他来说才是真实。

所以当他接受kira案件的时候，并不是出于任何正义感和同情心，而是因为单纯的好奇以及死亡人数达到了向他寻求帮助的标准。他本人也从这个案子上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不仅仅是作案手法之离奇令人闻所未闻，还有一种对这个案子朦胧的、熟悉的感觉。

也许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将他引领至此，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觉得有任何遗憾——毕竟他死亡，l也不会消失。

机舱因为气流的影响颠簸得厉害，这是飞过日本海上空常有的事情。咖啡杯因为与瓷盘的碰撞发出震颤的响声，杯子里的咖啡堆积的糖块有些倾斜，但又像是用一些刁钻的角度被固定在杯子上，丝毫没有崩塌的趋势。到处都是被他随意丢放的文件，还有几张纸掉落到座椅下方。机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机翼上闪烁着黄色安全信号灯。

从洛杉矶飞到东京要整整十二个小时。从洛杉矶起飞时是差不多快凌晨的时候，因为时差的原因，飞到日本上空仍然是夜色深沉。

l挑出二十份名单，上面记录的都是美国fbi精英的个人信息。其实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亲自挑选任务人选，但是此次事件非同寻常，他这么做也是出于谨慎的原则。同样，由于这次人选大多都是fbi的精英分子，文件审批的时间相比其他人而言也要更长些。就算他再炙手可热，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样不能少。

窗外浓稠的黑色倒映着阅读灯下他苍白的脸。黑眼圈亲切地挂在眼下，嘴唇干裂，看起来有些疲惫。这是正常的，毕竟二十个小时内他几乎完全没有合眼。但他受过相当专业的训练，再多十个小时不眠不休他也吃得消。

机窗对面的人影上下浮动，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将糖块已经溶解的甜腻咖啡一饮而尽。

这次的案件比他想象的要棘手，这种棘手来自于一种说不明的违和感。

他查阅了到目前为止全部死者信息，死因全部是心脏麻痹，但是死亡时间却毫无规律可循，作案手法也一概不明。最初事件发生在日本东京新宿附近的一家银行，自那五天后，凶手才开始继续行凶。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认为对方有超能力以外没有别的可能。但是问题不在超能力这件事，而在于他的能力如何行使以及有什么限定条件。最初的案件他把它当作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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