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的全了——全的恨和全的。

镜中的女人哭泣了，但她也了笑容。

如果一命换一命，她的生命比起变成血泊里的一滩烂泥，此时此刻终于有机会重新绽放——她无所畏惧，只因她已一无所有。

这是她的父母送给她的最后的礼。

飞蛾扑火的蛾。

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到的这份礼，就如她从没有清晰计算过他们消失了多久。记忆就像是有着短暂保质期的罐，但终有一天它们会过期。最后只剩下一张张度虚焦的画面，模糊到再也看不清任何细节，徒留一朦胧的觉。

“是。”她笑，“我想让他死。如果你能实现我的愿望，我愿意为你任何事。”

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每时每刻。

“您的蝴蝶发夹真可。”年轻的女服务员赞叹。

化妆镜中的女人脸苍白得像鬼，即使涂抹再多的脂粉也难掩她日渐颓废麻木的气。她的灵魂无时无刻不都在岩浆里沸腾挣扎。而脸上却涂抹着厚重的颜料，成为舞台上最优秀的小丑。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是个难得的晴天。光格外明媚温，连续几日的云彻底消失不见。日光透过浅白的云层，镶了一模糊而柔和的金边。她穿得很庄重，一件黑的短裙，丝镶嵌在裙摆的边缘，红的羊绒外披在肩膀，像是要席一场重要的宴会。门前她细致地画了淡妆，黑的发盘在脑后，耳旁蝴蝶状的发夹熠熠生辉。

这是一场易，也是她最后的选择。

她安静地坐在椅上，低看了一手机。没有未接电话的显示，时间刚好是一整。

但她很快就产生了质疑。

电话另一端传来极其冷漠而难以分辨的电合成音，如果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它确实足够真甚至引起了她一瞬间的心悸。

弥海砂迟迟没有说话。

每秒。

她的悲伤和愤怒总要一个途径去宣——如果不是死亡，那便是复仇。

“似志田九，对吗。”

预约的位置是一个靠窗的地方，落地窗像是一面幕垂落，她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来往的行人和左侧的路。咖啡厅对面是一家书店，似乎有很多学生在那里学习。

这是她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page]

“我知了。”

“是。”

她很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自暴自弃地冲车龙的十字路。

“谢谢，但它不是。”

也许有一天有个人会拯救她。

父母惨遭毒手，凶犯还在逍遥法外——除了为他们举办葬礼，她不知自己该什么。但这听起来就像是弱者无奈的聊以藉。她没有权力愤怒，甚至没有时间为自己的遭遇到悲伤。因为太多事情都亟待理，命运就像无情的碎纸机，将她一碾碎，榨她的全。而她还要为维持生活而将自己包装成光鲜亮丽的商品，用笑容里浸的泪取悦那些观众。

她始终都明白一个理——逝者往矣，生者如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公平与正义，那么平易近人的父母为什么会无故受到命运的制裁。当然，他们的在天之灵丝毫不会因为她以暴制暴的手段而到欣，可是所谓的“原谅”难不是伪善者的谎言吗——因为生者对死亡无动于衷。

“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我并不觉得好笑。”

“它是蛾。”

“我会让你的愿望在你面前实现。明天下午一整，到新宿三丁目地铁站300米远的咖啡厅，我在那里以k的名义定了位置。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你好，我是k。我今天下午在这里定了位置。”

“你想让他死吗。”

也许是因为什么事喜极而泣，又或是单纯的乐极生悲。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咙里逸，每个字都充满克制和冷漠。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心底最，她仍在天真的冀盼。

全都是痛苦不堪的煎熬。

每天。

服务员没有明白弥海砂的意思，脸上困惑的表情。

她向鬼伸手，握住了救世主的衣摆。

“它不是蝴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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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