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家的天板，如今枕光醒梦能看到的却是他着的那个人。

日而作，日落而息。博雅除了会每天去不远的畑里耕作，心血来时还会去桂川边垂钓。若是钓到了大鱼，他便带回去给晴明料理，若是没能钓到鱼，便多走些路去采摘些不知名的给晴明带回家。博雅知，无论是哪法，都会赢得自家人温柔的笑容，因此他乐此不疲。

前些日听老翁说起，后山腰有一片绽放得极为丽的梅。现下正是梅盛开的季节，这几日若是过去，定是能看到极其动人的景。博雅在心里思忖着，打算给晴明一个惊喜。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不用因朝堂错综复杂而疼，也不必想方设法躲开那些公卿大臣的讨好谄媚。每天都能看到人的容颜，每个晚上都能拥抱着人睡，像个寻常百姓。过去只是奢望，如今竟是日常。现在想来，与晴明的相遇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能在这僻静之地遇到行人，难免会想多说上两句。晴明本就是温如的人，说起话来更是如细长，那老翁与他说了几句，便觉得心舒畅，甚是喜。

多番谈后博雅渐渐觉得这老翁不是寻常人，谈吐举止不像山野村夫，反而像知书达理的贵族人家。对此博雅虽心有疑惑，但也并未问。说到底现在他们都只是这山野间的寻常人罢了。

在桂川边偶遇的某位渔樵老翁时常会告诉博雅，哪些地方有好看的或好吃的果。起初是博雅主动去问的，没钓到鱼时总得带什么回家。老翁回答了几次后，问他：“年轻人，你是一人住在这山中的吗？抑或是与谁同住？” [page]

博雅回答说是与妻远离世俗纷扰，双双归隐至此。老翁和蔼笑说：“若是如此，当真令人羡慕。这岚山可是个清净的好地方啊！”

人都说景在山，晴明却不这么认为。且不论他们的小屋是否位于岚山，就这附近便是无限风光了。这就是岚山之，在无不在。这也便是生活之，在人心。

他想要的真的不多，一个家两个人就够了。

不过，博雅更希望能带着材回家。他很享受站在晴明后搂着他的腰看他饭的过程，就连晴明那有些无奈的呵责在他听来也无比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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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说笑了。”晴明笑。

老翁笑着，：“若不是年轻人你是位男，老朽差要以为是辉夜姬重临人间了呢。”

安然幸福得像是一场梦。

不过晴明也不经常去桂川，更多时候他会去主峰半山腰的竹林里听风。此时正值冬际，风不再如凛冬时那般刺骨，倒是多了几分意和柔情。从竹叶间散落下来的光和风悠悠扬扬，撩起他的发，轻吻着他的脸颊和睑，将日的温播在他的心上。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桂川不算远，也没多近。以晴明的脚力，徒步半个时辰便到了，若是博雅想来会更快些。晴明知博雅有时会去桂川边垂钓，曾去看过他。没想到那个时常闹的博雅也会那样安静地坐在岸边等鱼上钩，倒是让晴明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光景。

晴明顺着声音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位年迈老者，披蓑衣斗笠，是副渔翁模样。他手中拎着两坛酒，上面还挂着些新泥，看起来是刚取来不久的。晴明：“岚山景，错过一都很可惜，闲来无事，总喜来附近转转。”

老翁大笑。“如此说来，老朽倒是与你二位有话可说啊！”

○

“是啊。”博雅笑，“我与妻都很喜这里。”

“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会有年轻人找得到，好生难得啊！”

自二人搬到岚山居住，晴明比往日里更经常门了些。或许是以往在京都里，门总是听得到陈杂事，他才不甚喜门，如今门闭门都是清净缓和，令人愉悦，他门漫步的次数也便多了些。

他想着岚山悄静无人，便穿得随意了些。也未心打理他的发，任由白雪长发披在后。以往喜穿蓝，近些日心境淡泊了，便渐渐喜淡青或月牙。今日行，也是一青绿衣衫，更显得他肤白皙，明眸动人。

辉夜姬重临人间说不上，他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是有几分隐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