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元神，也不惊讶。倒是韩木椿这一世早他数十年门，如今还卡在元神境的门槛上。

临行前，韩木椿将年份最久的一批百酒起来，为童如践行。

酝酿百年的百酒，打开封泥的一刻，香气便是百沉睡百年后将将苏醒的魂魄。

韩木椿亲手为童如斟满酒杯，问：“此去多久？”

“等我觉得历练已足，便会回来。”

百酒，名字听起来风雅又缱绻，气味似百，瞧起来带着脂粉气，才知烈，从尖烧灼到心底，童如不识五味久了，一时间烧得眶都发红。

那滋味竟是又甜又痛。

童如哑着嗓：“好酒。”

韩木椿显然是喝惯了这滋味的，自斟自酌得起劲，闻言眉都笑弯起来：“这还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第一批酿的百酒，经验不足，但胜在年份久，还成吧？”

十三四岁的时候酿的吗？童如看向盏中泛着一层薄绿的酒，仿佛其中能映一个少年的韩木椿的影一样。

修仙之人寿数久长，修士的形貌往往都维持在青壮年时期不在变化，自童如童年时见到韩木椿以来，他便一直是这幅弱冠之龄的容貌。

韩木椿那一天一个样的青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了。

当真是莫大的遗憾。

虽然修仙之人饮酒不易醉，但是童如并不喜那酒后的眩轻飘的失控，本打算浅尝辄止地停杯，理说节制腹之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但他舍不得韩木椿亲手酿的百酒，一接一地竟有了五六分醉意。

童如漆黑的睛藏在的窝里，像幽谷中寂静的潭，只倒映一个韩木椿。

闭关数十年不见，童如原以为静心修炼，韩木椿的音容笑貌便会模糊湮没在满心的大无情之中，谁知韩木椿在他心里大之外，单单辟了一山草木葳蕤，一草一木一一叶都是他。

韩木椿晃了晃酒盅，：“等你走后，我也正好该闭关一段时日了。”饮一酒又笑：“待我修成元神，大可与你结伴，游历天下。”

天下九州，神州万里，北江南，西山东海，何其广阔，凡人穷尽一生也未能走遍十一的广袤。童如有些失神地想，结伴游历“天下”，听起来竟有几分穷尽此生的味。

可惜，他们是修士，走遍四海八荒三山五岳，御剑而行也不过耗费一两日的时光，与寿数相较，算是弹指一瞬。

但童如还是举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