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特设了临时的太医署，前院里的太医忙碌得如锅上的蚂蚁，而他们这批临时上岗的生徒则负责在后院煎药敷布、洗锅涮碗。其间不乏脑灵光的，早就找了相熟的博士太医，跟在旁边跑送药，轻松不少。 [page]

文武互嘲古来有之，医科当然是站在文化人那边。

吴议往后一瞥，立即俯首作揖，拽下严铭傻愣愣直的腰杆，一起恭敬：“见过孙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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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铭只当他拉不下脸去求张起仁，反正自己人脉不通，脆也挽着袖同他一泡在药罐跟前。

吴议：“前院太医们诸事繁忙，走了不少生徒，药的就我们两个。”

吴议念着药方：“君大黄三钱，臣附四钱，佐使细辛一钱，以五升，煮取二升。”

吴议不禁哑然失笑，封好草药：“茹饮血可不需要下方剂，征战将士南归不久，不习惯饮也是常事。”

孙启立心知其中关窍，他一贯刚直严苛，当然没人敢靠向他门下，门冷落惯了，心也就冷了，语气也难免更冷了几分：“那你们呢？你们怎么不去前院帮忙，偏偏在这角落里药？”

“各位生徒应当听说了，皇室秋猎，你们也要应诏侍奉，这可不比纸上谈兵的背书读经，咳咳……咳咳……”

说是随行圣驾，其实也是一场特殊的临床见习。

两人井井有条地劳作了好一阵，背脊都凉飕飕地浸一层薄汗，秋风悄悄衣中，又在上面撩起一阵漾动的凉意。

正当生徒们讨论得火朝天的时候，孙启立博士已不知何时立于门。

“人有贵贱，命无低，上至圣上，下至百姓，都有需要我们的一天。这是你们第一次大唐的医官，切记勿要于，你们要记住，误诊滥医，无异草菅人命！”

张起仁待下向来张弛有度，原则问题上从不会退让一步，吴议知老师的脾气，直接省去了拜见的功夫。

严铭提着个铜制小秤，手脚麻利地齐了药剂，嘴里嘟囔：“这是今天第几副大黄附汤了？那些武夫就喜茹饮血，给咱们添麻烦！”

里打着杂。

吴议才想问

严铭大为不屑：“这个黄渠净胡扯，博士们忙着侍候亲贵，哪里有功夫理会我们！”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医官，绝不是仅靠笔下功夫合格就可以越过太常寺的门，其间所沉淀凝蓄的厚功力，让在现代读了八年西医的吴议都为之惊叹。

堂中当即一片寂静，飒飒风声中唯有这位老博士的咳嗽清晰可闻。

黄渠到底是最老油条的：“你们别以为就能看到那些皇亲贵胄，咱们都是给那些下等武夫看病治伤！要是哪里了差错，又免不了一顿打骂。”

孙启立微微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里？”

两个人在后院拣药分装，一副药便背一张方，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他竖起耳朵，用心记下老师孱弱的声音。

吴议很清楚，这位从医生涯比他两辈寿命加起来还要长两倍的老前辈的话，每一个字都藏着数十年不可复制的经验和阅历。

吴议不由打了个寒噤，正想拉衣袖，却被严铭使劲抻了下袖角，飞过来一个向后使的神。

唐朝的医学教育比吴议想象得更为严苛和细致，不仅详细分为内科、外科、五官科等等数门，而且每一门都包括理论、实践和作之类诸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