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为这个问题有多余吗？”

周兴不意竟然被他反问一句，忖度片刻，顿时明白了张起仁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

这个问题绝不是武后希望在张起仁的罪状上看到的，怎么回答是他张起仁的事情，而问不问就代表着他周兴自己的抉择了。

张起仁这个问题是在问他，你是要选择顺着武后的意思行事，从此一路繁程似锦，青云直上；还是要选择忠诚一开始的旧主，跟着即将殒命的李弘一起埋葬掉自己的前途？

周兴面对这前这个几乎无懈可击的老人，忽然觉得他们的角有些颠倒了，仿佛被拷问的那个人并不是已经自投死路的张起仁，而是他这个奉命而行的小小狱丞。

他忍不住倒了一凉气，接着才慢慢平复下擂动的心，一个几乎是激的笑容。

“是太多余了，我们继续吧，张博士。”

——

从张起仁的牢房来，周兴命令禁卒继续亮这间屋里的烛光，使之看上去像还有人在里面审讯，接着便脚不地地退了大理寺狱，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二人的对话整理成一篇文笔通顺的判书[1]，就先悄悄把这纸文书给了裴源。

裴源的目光比周兴的鞭还要冷：“你为什么不先给张公，他才是大理寺卿。”

周兴神情严肃得煞有介事：“我认为张公理此事可能会有偏颇，而太是皇后的嫡，她一定会公正地理此案。”

裴源不禁冷笑一声：“难不是因为张公的举荐比不上皇后的提？”

周兴但嘿嘿一笑，也不答话，裴源的话虽然尖刻，但刺不破他城墙厚的脸。

裴源见他老油，便换了个问题：“你怎么知要找我？”

裴源的确是太边最亲密的侍从之一，但周兴知，他就是一把武后赐给李弘的佩剑，剑锋在李弘手中，自然可以无往不利；但剑柄始终在武后掌心，现在要他调转一剖向李弘的心，他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展示自己数年来被廷生涯磨砺来的锋芒。

但面上依旧是奉承讨巧的笑：“我等小辈，自然无缘面见皇后，思来想去，唯有小将军您刚正不阿，所以请您跑这一趟，万不能使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呐。”

裴源再三试探过，确认这个张文瓘的旧的确是有心投诚，才接过这纸足以定局的纸，朝周兴淡淡一笑。

“我会照实禀告皇后。”

等裴源一骑飞尘踏而去，周兴才收起脸上僵的笑容，举着袖了发际的冷汗。

裴源的问题虽然刻薄，但也非常现实，他早已在心中千回百转想了不知多少次，得的答案都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