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这样的气味，被扶去一边歇息去了，就算是提开棺验尸的吴议和易阙两个年轻人，也几乎是扼住自己想吐的心情，行蹲在已经腐成烂泥的尸旁边，用一长长的树杈细细地刨着尸的肺。

好在结的钙化灶并没有随着肺的腐烂而一齐消失，而是显地留在了尸首的腔，吴议甚至还刨两个几乎成型的结球，都摆在尸的一边。

不是长安而来的大夫也好，还是留守买肖城的军医也罢，都是此行的个中老手，多多少少都有些解剖的经验，一就能瞧，这就是所谓肺虫所蛀的虫，并且已经凝化为石，才保留至今。

一众人等都走观似的捂着鼻探看了一遭，两个年轻的大夫才松了气。前的尸首，就是新罗人所用的诡计的铁证，而在场的诸人，都是可以讲两句理的证人。

吴议刚刚从尸首旁边撤开两步，李璟已经端着一个气腾腾的盆过来，地捧到吴议的面前，让他好舒舒服服洗个手。

吴议正被尸气熏得满腹恶心，本来就羸弱的已经快站不起来，双手浸在的里，才算是稍微舒坦了一。

李璟细心地从袖中取一方净净的巾，蘸着，细细地替他了脸。

易阙冷瞧着这师徒两个黏黏糊糊的劲儿，大阔步从吴议旁过，带一掀飞衣袖的风。

“易师兄。”吴议忙喊住他，“你也来洗洗手吧，这些得过传尸的人的尸首传染很，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易阙冷冷觑他一，心这人除了医术专，别的地方竟然就是个傻，这小郡王如此殷勤贴，摆明了只孝顺他一个，不是笼络也好，真心也罢，都不到他这个外人横一脚。

他也懒得和吴议多加解释，只拂手在前扇了扇，看不见你们师徒两个腻腻歪歪的德行。

“我自去熬几碗百合固金汤来，况且下事态急，此事我还要速速回禀将军才是。”

——

“此话当真？”

李谨行虽然心中隐隐已经有了预，但没想到果真被两个年轻人猜中了敌方的谋。

“下官和胡博士、秦博士以及诸位军医都在场，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俘虏生前都已经患有传尸，绝无错误。”沈寒山沉声，“而传尸一病，迁延长久，并非一二日就能染发作，可见金法早已预料到了七重城战败，所以早就预备好了这几位敢于献的死士，想要借此诡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传尸又名胡掳，向来是东北边陲常见，而新罗一线所难见，可见金法用心之险恶。”易阙一想到军帐中数百名遭此横祸的士卒，心中如有一把铰刀剜动，一字一句都似在淌血，“虽说兵不厌诈，但这手段，委实太下作了些。”

帐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数蝉鸣在帐外躁动不安，将这片刻的沉默也一齐拖得老长。

李谨行静静听完沈寒山和易阙的陈言，中不由闪过一阵痛，万万没料到当初一个不立杀俘虏的决定，竟然就给了敌方一个如此大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