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话都说过了，郑筠是个豁达开明之人，不需要他们这些晚辈的安之词。

沈寒山比吴议更早知这个消息，也只是付之一笑而已。

他不由回望自己肃立在侧的两位师长，在他们冷静而平和的面孔之下，仿佛受到了同样的激情怀。

也许她以后都不会知她这离奇的生方式，不知自己还在娘胎就遭遇的千辛万险，也不会知今天救她命的大夫姓甚名甚。

所谓医生，所要面对的，也无非生、老、病、死。

但这都不妨碍吴议心中如火燎原般的骄傲之情。

郑筠倒难得一笑：“往低，人往走，他们有向上之心，未必就是坏事。”

背后之事一时间传开去，人人都郑筠这一步实在是大错特错，救了太妃母女，却怒了天后，把数十年功业都毁之一炬。

千言万语，都凝聚在了一远望的视线中。

吴议心中明镜似的，虽然陈继文服侍东已久，但他素脾气宽和，未曾参与到党羽之争，资历亦颇能服众，的确是天后中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

边。”

——

没有被发到军营之中，已经算是看在沈寒山的面上了。

郑筠对此倒是十分看得开：“老夫已到耳顺之年，还有什么闲言碎语是听不得的？这个位置，老夫也坐了太久了，是该换换人了。”

与治愈疾病，延缓衰老，目睹死亡不同，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迎接新生命的降临。这心情，实在不是言语可以表达来的。

吴议不免有些愧疚，若非他固执己见，这位德望重、朗的太医丞也许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再坐好几年。

如此一想，倒也乐得此行。

这些言蜚语也算是空来风，毕竟，在唐朝，官员正经的退休年龄是七十岁，在此之前，除非是官员自己告老，一般是不会轻易勒令还乡的。

抱孩的婆忙不迭把孩抱到房氏侧：“娘娘别急，小郡主平安无事！”

要是太妃房氏所产下的是一名男婴，恐怕郑筠博士的回乡之路也不会如此风光了。

分别之时，郑筠坐在车之中，遥遥探一只手，朝自己的学生和后辈们挥手作别。

只是他从小就对自己颇为痴缠，如此骤然分别，只怕他未必接受得了。

太医丞郑筠年事已，恐不堪重任，赏黄金百两，令之衣锦还乡。

这就是一个生命的开始。

与此同时，生徒们结业考试的结果也被公布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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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刚卸任，便要离京，太医署上上下下近二百人，也唯有几位老博士并己的生徒前来送行。

闱之中，明争暗斗防不胜防，对于这个过分宅心仁厚的徒弟，远离大明的渝州未尝就不是一片乐土。

吴议跟在沈寒山背后，未置一词。

他看得通透，心中也就没什么怨念，蜀中人杰地灵，指不定还能被他碰上几个风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北风萧萧而过，将人的衣襟撩动得飒飒作响。

不吴议的意料，他并没有原来设想的被留在太医署中，而是被安排前往千里之外的蜀中渝州，被任为渝州地方的官学医助教，以发展当地的医学教育。

房氏垂首瞧着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孩，中柔情似一抹明亮的光华，将这屋里的血腥之气都驱散开去。 [page]

自己的这位老师素来豁达不羁，吴议倒也省却许多告别的话，下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李璟而已。

吴议望着依偎在母亲边的那个小小的生命，望着她通红的、细柔的额发和微微咋动的小嘴，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动之情。

——

这个从死神手中被抢回来的孩，被天皇赐封为长信郡主。

胡志林忍不住怒骂一句：“狼心狗肺的小兔崽们，郑博士往日的教诲他们竟一也不顾念了。”

郑筠走了，接任太医丞一职的是陈继文博士。

与封赏长信郡主的圣旨同一天到临的，是一天后的敕令。

蜀中人远地偏，这和发放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这孩如今也被分拨到沈寒山门下，有他这位大智若愚的老师照应着，想来也闯不什么祸事来。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当日擅闯太妃产房的时候，他就已经好了离开长安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