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顾安和李璟是怎么样神机妙算地料到萧毅会抢攻奉节，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这叫什么？时也，运也！

吴议倒没想到李璟居然那么较真，学生变师弟的事情在现代已经算稀松寻常了，还时常成为饭桌上的笑谈。

吴议不由在心底失笑，许捷虽然医术过人，但却失于细致，还好自家小徒弟素来心细，不然自己恐怕还得受不少折腾。

又顺便拍了拍天后的，将此战的胜利全归功于天后千里之外的威严，是天后顺应天命，才能兵不血刃，不折一兵一将就能捣碎这个埋已经的毒瘤。

——

吴议欣之中，也多少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淡淡惆怅。

而当天后收到这样一份喜气洋洋的奏章的时候，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他明明不知是如何破敌，却急忙地呈上了捷报，说明他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一个不思取又好大喜功的人，又能如何守卫住我大唐的山河呢？所以母亲不兴，因为母亲觉得他不是可堪大任之人。”

所谓百草霜，就是杂草经燃烧后附于锅底或烟筒中所存的烟墨，可止血辟厥，许捷这一手用的很是妙。

“哦？”天后反被她的话挑起三分兴味，“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不兴，又为什么应该兴？”

萧毅一被擒，剩下的空巢自然不攻自破，武三思当即领着三万唐军“讨逆擒贼”去了，一路如无人之境，很快就把萧毅的残党一一擒获。

听到这里，天后畔的微笑才渐渐消散看去，若明若暗的灯火映在她的中，忽地一闪，如一无声无息的霹雳闪过。

不过半年没见，璟儿却是又见了，也更见稳重了些，眉宇之间已渐渐显来自祖太宗血脉的毅果决，又添上一抹兰陵萧氏所传承而来的从容淡静，一双清冽而邃的睛藏着许多自己都不知的事情，早就不是当日那个天天嚷嚷着胡饼的小小孩童了。

吴议在卧床静养的时候，李璟才把外发生的事情一一和他来。

“师父，我方才和许助教那样说，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璟却是锐地察觉到吴议复杂的神，以为他还在芥自己和许捷的谈话，赶开解释了一句。

医科一贯偏重门第辈分，他的师祖沈寒山早年能立足于太医署中，都多要仰仗其师父孙思邈孙仙人的大名。

李璟忙着给他喂的时候，他也这才有功夫好好瞧瞧这孩。

几，吴议才觉得被百草霜黏住的嗓稍微滋了些。

望着李璟认真而严肃的神情，吴议只觉得心如风拂过，连带在船舱里那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豁达情怀好像都被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带走——他在这世上还有割舍不掉的牵挂，容不得他随便送死。

“因为母亲派遣讨逆大将军去渝州，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一个功名，同时也是为了锻炼他带兵打仗的能力，可他只字不提是如何破敌的，可见他自己也不知其中关窍。”

天后反垂眸望着一脸不解的女儿：“你觉得我不兴？那你认为母亲为什么不兴？”

“连你都明白母亲的苦心，你那表哥却一也不懂，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当日他和顾安在奉节迎击萧毅之际，武三思还在被窝里他的秋好梦，等他一觉醒来，就听到了来自奉节的捷报，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馅饼，由不得他不接着。

如今他早已一跃成为此间名，又得天后信任，不可谓不炙手可；而吴议虽略有薄名，但终究不过地方上一名小小的医助教，在师父这个份上的分量，的确远不及沈寒山这个名字。

而在这个尊师重教的年代，师徒之间的那份情和羁绊，显然也比一千年后更加厚真挚。

“我知母亲为什么不兴了。”太平丢掉那本奏折，用手撑着脸颊，眸如明珠闪烁，“可我觉得，母亲不应该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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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捡起那本被随意丢到一边的奏章，略微扫过一，上面不过嘘一番，讲讨逆如何顺利快捷，简直到成功，不费灰之力。

的，用汤匙小心翼翼地拨动片刻，才一勺一勺慢慢喂他的嘴里。

只不过一草木烟灰堵在嗓里，不醒也给呛醒了。

奏折还没读完，太平已“嗤”一声笑了来。

可在李璟心中，当得起师父这两个字的人，始终是那个陪他上学下学，教他通晓理，和他一起走过纷飞战火的人。

“母亲为什么不兴？”太平仰着小脸，迷惑地望着她，“渝州的逆贼都已经伏诛，这难不是一件好事吗？”

天后这才放下手中的朱笔，朝太平一颔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