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舅舅这个电话打得很多余，他已经好几年过年都是一个人了，以前老爸过年会去爷爷家，不过老爸不愿意看到他，所以他都会去姥姥家，自打姥姥被舅舅接过去住了，他就没再去过。

“晚上呢？”李凡追问。

电话是舅舅打来的，他了接听：“舅舅过年好。”

五院今天跟平时差不多，来看病人的家属比平时多儿，窗门上的也都贴了窗，电视里播着晚前戏。

那辰车开得很快，一路往市郊冲，人越来越少，他松了气。

那辰站在自己家台上，今天太不错，晒得人舒服。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那辰叼着烟在屋里转了几圈，换了衣服，用围巾和罩把自己裹严实了门。

手机在响，那辰没动，他不记得自己把手机扔哪儿了，老半天才想起来给安赫发完短信以后放在桶边上了。

因为他有个疯了的妈，现在理由更好，他爸死了。

“在哪儿呢？”

他笑了笑，回过去一条过年好。

把短信都回了，然后躺床上发愣。

舅妈这句话是当着姥姥和几个姨的面说的，当然，也当着他的面。

“哎哎，过年好过年好，”舅舅笑了两声，“没去？”

“睡觉，你甭我了，赶陪完你妈陪你媳妇儿吧。”那辰抬看了看五院低调的牌，挂掉电话走了去。

那辰对着厕所墙上的镜勾了勾嘴角：“我爸刚死，我知。”

从早上开始鞭炮就一直响着，隔着两层玻璃，炮仗味儿都还是飘得满屋都是，不过那辰喜这个味儿，从小就闻。

这会儿街上已经打不到车，他开着托车飚了小区大门。

“去哪儿。”那辰笑笑。

他不太怕冷，大概是小时候经常在冬天的时候穿着睡衣被老妈扔到门外，冻习惯了，现在风刮在上，他没太大的觉。

停车的时候，李凡打了个电话过来，没有客，第一句话就是：“过来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安赫懒洋洋地拿起来，有些意外。 [page]

那辰没再回复，安赫把手机扔到一边，听着客厅里洗牌的声音有儿犯困，于是随手拉过床上的小被盖上，闭上了睛。

大过年的那辰到家里来多不吉利啊。

“五院。”

现在躺在这儿都还能闻到灰尘味儿。

发呆。

街上并不冷清，但满街的人都是行匆匆往家赶的状态，这觉无端端地会让人觉得心慌，就好像走慢儿就会被一个人隔离在没有人的空间里。

几秒钟之后那边又回过来一条，在嘛？

短信是那辰发过来的，一本正经的拜年内容。

“啊，就是嘛，所以……”舅舅咳嗽了两声。

“不了。”那辰锁好车，他每次都会拒绝，但只要李凡不回家，每年都会打电话来叫。

那辰在大厅里

“谢谢舅舅。”那辰挂掉了电话。

舅舅似乎有些尴尬地顿了顿：“小辰啊，本来呢……我跟你舅妈是想啊，叫你过来过个年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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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是他的，但自打他搬去以后，这么多年，老妈估计都没来过几次，都是他过年回来收拾一次，把床上的东西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