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他说这些时，脸上那忧急之，记得我听到这些时，心中涌起的责任。从那时起，我开始一心一意支持几位舅父的改制，虽然阻力重重，也不曾想过后退……谁知最后……”他的声音一下哽住了，半晌，喃喃两声，“父皇，父皇……”声音越来越低，终不可闻。

何况，二哥和父皇的情与我不同，众兄弟之中，就数他和父皇最近。从小由父皇亲自教养，年纪大些，又日日和父皇一起理政务。对我们来说，父皇主要还是皇帝，而对他来说，父皇主要就是父亲了。他之前说的，背弃他的他最信任敬重的人，应该就是指父皇了

好一会儿，他似乎才平静下来，“那时，很多人都说我和汉人走得太近，其实，我对汉文化的兴趣，全是来自父皇。我记得，他常跟我说，汉人虽然羸弱，若论骑不及我们鲜卑诸，可文化却是博大，自有其可取之。我们能上得天下，不能上治天下，取他人所长以为我用，才是兴之。”

他沉默半晌，冷笑一下，，“或许吧，我当时也这么猜过……可是，那又怎样？即使让我想再久，答案也不会变。至于认错，我为什么要认错？错的明明是他，是他……”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不稳。

外面已是月至中天，夜阑人静，唯闻虫鸣。殿中两人各怀心事

沉思很久，我突然，“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父皇并没想过放弃你……你对他说不会放弃母亲的时候，理说这已是摆明了要与父皇对抗到底，可是父皇都没对你如何。甚至在你起兵之后，很长时间，父皇一直没有公布那日的真相，对你也只是禁起来。或许，父皇只是在等，等你认错，等你回……”

只听他自顾自，“所以，从这上来说，虽然我没得到皇位，总是保住了母亲的命，也算值得……”

“你，你和父皇较什么劲儿啊，你……”我已经不知说什么了，我这二哥还真是倔得可以。

54.和解（下）

难怪二哥心寒，这样看来，王家当政时，诸多汉化举措，和提升汉人地位的政令，真的都是父皇的意思了。父皇在位时，给人的觉似乎对诸事都不太经心，一般事务都是任由下臣理，在二哥大些后，很多政务脆给了他。原来，实际控制全局的人，仍然是他。二哥亲汉的态度，也是因他而生。可发生事情后，他却又像没事人一样，说放手就放手，绝情一至于斯。

“……”郁闷，我发现他和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原来他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还说，我们鲜卑虽然统一了天下，但汉人远多于鲜卑人，若要四海升平，汉人的支持必不可少。鲜卑铁骑再厉害，也打不垮一个民族的意志。如今，大燕在各方面都有意压制汉人，这不是长久之。汉人会因为这样，更加仇视我们，而鲜卑人会因条件优渥，逐渐失去向上之心，最后变成只会吃喝玩乐的废……所以，变法势在必行。”

想到这儿，我不禁心下恻然，偷看看他，见他靠在床沿，闭着，抿着，似乎在抑着什么。看来，即使过了这么久，当年的事对他的伤害仍未平复，那痛，是否也如我到的一般鲜明呢？我忍不住心中一酸，也不知是为他，还是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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