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剑寒苦笑：“傅某还是用剑罢。”

东方未明：“师妹莫急。门前大师兄特别嘱咐了，咱们走的这段路，正好经古荆州益州；有是‘万里长江,险在荆江’，等了三峡，更是滩多急，行舟惊险，定要找艘又大又稳的新船才好。”

王蓉亦笑：“小师哥又在贫嘴了。咱们还是快找条船来，趁早上路，莫等到天黑还耽搁在此。”

东方未明弦不发，惊喜：“傅兄知这首曲？”

“傅兄最欣赏的令狐大侠，除了独孤九剑之外，也擅抚琴。当年他因一册笑傲江湖曲谱与佳人结缘，才有后来的谈。傅兄当真不想学上一学？”

东方未明只觉这人有大惊小怪，但他想想杜康村里的那位阿成兄，估计读书人都是这个调调儿。沐天又与傅剑寒、王蓉两人见礼；之后谈到他老家便在屏山县，正待乘船返乡，又认识一位经验丰富的船老大，邀请东方未明等人同行。东方未明正巧也没挑上合的船舶，便跟着书生走了一段，果见上游码停着一艘颇有气势的大帆船，不少工人正在来往装货，于是和船家谈好了

“我虽仰慕令狐大侠的风采，但他是他，我是我，傅某自有自己的活法，却不必事事效仿先人。”傅剑寒，“何况前辈是因为心有所困，方才学琴纾解，又因琴曲而与佳人心意相通；傅某此生，愿得一人之心，不复他求，又何必再学？”言毕目光灼灼，罩定某人。

“傅某对音律一窍不通。不过东方兄的琴曲让我听着手，顺手试了几招。”

东方未明赶站起来，用力摆手：“不敢当！沐兄既然能京参加闱，想必已经是举人了，了不起！总比我们这些四书五经都读不的人好多啦，哈哈哈……沐兄如此年轻，不过一次失利而已，过几年说不定便能金榜题名，何必看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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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抬起胳膊汗，只见畔缓缓走来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葛衣纶巾，样貌颇为温文儒雅。“在下沐天。如沐风之沐，天一之天。闻得兄台绝音妙律，倾慕不已，愿知兄台雅号。”

“兄台谦虚了。”那书生，“说来惭愧。沐某得乡邻资助，京赶考，却不幸落地，郁郁而归；在江陵渡边徘徊已久，只觉万念俱灰，无颜见家中父老，恨不能举赴江；幸闻东方兄琴曲，心中烦恼消解大半，已不复投之想。东方兄可称得上沐某的救命恩人呢。”说罢，弯腰一揖。 [page]

沐天：“说的也是。东方兄的琴音，确有令人游目骋怀，襟开阔之效。在下一时驽钝，多亏兄台提。”

东方未明厚着脸嘿嘿笑了两声，不顾小师妹一个劲儿的追问“傅大哥已经有心上人啦”“傅大哥的心上人是谁啊”，低拨弦——手下曲调一变，从舒展委婉的云之声化作短促清越的激昂之声，有如几名隐士醉后无拘无束，或挥毫泼墨，或手舞足蹈，尽平生狂态——正是一曲《酒狂》。傅剑寒随着乐律舞剑相和，将新创的“横空世”“破釜沉舟”等招式趁兴使，更有将隐抑之情尽情疏的快意。一曲奏毕，两人皆是两颊通红，颌下滴汗，宛如当真喝了千杯烈酒一般。

东方未明：“我不比两位师兄，总共没过几次谷；难得来一次，自是要多见识见识。若等得不耐烦，我弹个曲儿给你们听。”说着解下绿漪琴，坐到地上，自顾自地抚起来。他得七贤之一的仙音传授，虽只会些简单的门曲，却自有一番婉转优。王蓉抱膝坐在他边，闭目聆听。傅剑寒听了一会儿，忽然剑来，对着江随意舞了几下——恰是逍遥剑法中的一式‘潇湘云’。

“好曲！”

王蓉以手指颐，嘲笑他：“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小师哥自己想坐大船。”

东方未明：“这有何难？到时候我就在洛酒馆外面开个赌局，拉上杨兄任兄坐庄，让三十八坊的赌客都来玩玩。这叫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当。若是赔光了，你可要让我们三个打一顿。”傅剑寒大笑。

“哎呀，我看傅兄在音律方面大有天赋，不如跟我学上一学？”东方未明窃笑，“到时候我们拉上任兄，遇上敌人，三人同时拿琴来合奏一曲——那是何等壮观！对手一定被我们震得毫无抵挡之力。”

“在下东方未明，江湖野人而已，当不起沐兄如此盛赞。何况此曲新学，方才不小心错漏了好几，怎敢说什么绝音妙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