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仍端坐在宝座上，面僵，不住冷笑，却无一字辩驳。只有夜叉还在苦苦支持。“可，可是二十年前从圣堂离开的教主，样貌材声音，还有举手投足的习惯，都是他本来模样——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的易容术？何况倘若有人着人面、冒充教主，那他岂非容颜不老？这些年来要如何不一破绽……”

“易容术？当然有。”东方未明说着又转向少林方丈等人，“诸位前辈，若是还有去年少年英雄会的印象，便都还记得那位易容成曹师妹的杀手吧？世间有如此神乎其神的易容之术，又有秘密控制黑白两、一统江湖的雄心的组织，便只剩下那传说中的天意城了。”

“阿弥陀佛。”无因方丈双手合十，“东方施主的意思是，如今这位龙王，也来自那神秘莫测的天意城？那么有意扩张教势力，控制中原武林的，实际上也是那位天意城城主了？”

“正是。天意城有位‘千面女郎’，易容术天下无双，她易容改扮的人，连最亲近的人都瞧不区别；至于声音动作，只要稍作练习，亦可模仿得分毫不差。”东方未明，同时举起了手中面，“而这二十年间，龙王要如何掩人耳目，实际上也不难。似乎正是在龙王独掌大权后，才下令所有教徒都需着这骷髅面，不得私自摘下——此举说是震慑武林，其实再愚蠢不过：任何人只要得到腰牌和令，便能轻易将脸隐藏起来，混天龙教内。这瞒天过海的主意，我想得到，其他人一样也想得到——而教主为何要定下如此不利于整治下属的规矩？正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将天意城的帮手一一送到自己边。千面女郎只需一个面，便可随意往来天都峰，如何还要担心龙王的装扮瞒不过他人？？以在下看来，如今的天龙教，除了武功的几大护法不易伪装外，其余教徒中恐怕有不少是天意城的暗桩，可谓千疮百孔。”

他说到这里，不但夜叉、持国天等人打了个寒噤，许多天龙教徒也犹犹豫豫地摘下面，像第一次认识边人一般环顾左右。”龙王“还是一语不发，只是拳上青暴凸，手中哪怕握着铁石，也要被他成了齑粉。

“但真正的龙王呢？他去了何？！”荆棘忽然大声问。

东方未明垂下手，将面随意扔到地上。“二师兄，莫怪我瞒你，只是这其中关系，太过复杂，许多细节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真正的龙王……应在洛罢。圣堂一战后他亦为天意城所擒，之后却靠着自己的本事逃了去。当时的情形太过危险，恐怕有不少天意城杀手都在四下寻找他的下落；龙王大概是在逃亡中受重伤，秉着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的心思，就躲藏在洛城中，才会被一个不谙江湖事的香烛店老板娘、洛第一人李愁眉所救。于是二人生了情愫，生下了一对儿女。再往后的事……就更是我的想象了：龙王伤愈之后，本想尽快返回教中，可或许是城着实不易，或许是他得到儿女降生的消息，去而复返；总之，他本来计划带着一双儿女逃天意城的掌，但以他一己之力，要带着两个婴儿力抗无数杀手，委实太过为难；权衡之后，他将女婴遗弃在白寺，只带着男孩继续逃亡。这一路的艰辛危险自不必说，到了最后，恐怕以他的手，也难以保住怀中稚的命，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荆棘苦笑：“……于是那男孩，也只得弃了？”

“他选了一个特别的地方——逍遥谷附近。因为那里不但有迷惑人的阵法，还有一个极少参与江湖争端、武功又极明的门派。他将那婴儿放在一丛荆棘当中，以防飞禽走兽接近。最后他远远离开那个地方，走得越远越好——去对付一直坠在他们后的那些杀手。毕竟对于天意城来说，真正的威胁是厉苍龙，而非一个刚生的婴孩。”东方未明说到这里，了一气，“他——只能把那孩的命，托付给天命，和那一丛荆棘了。”

龙王最终去了何？是生？是死？世间恐怕没有人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