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隔世，沧海桑田，他们在彼此的中看到自己的影。

“姑娘，姑娘！”纱君惊叫，手忙脚去扶云黛。

“摔疼了的话，打我两下气？”

谢伯缙屈指敲了下她的额，语调有些低沉，“若不是相大禄派人给我送信，你还想瞒着我到几时？还好现在来的不算晚。” [page]

那群突厥人已被北军和乌孙护卫队全歼灭，视线再落到后的车上，只见那车前已经摔裂，如今天渐晚，也没时间去修理——

“大哥哥……”

谢伯缙只觉一气涌上，偏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缓了两息，他正，“是我的错，让你等得太久了。”

“是我不好，叫你担惊受怕了。”

“我没事。”云黛摇了摇，忽然想起纱君小丫，连忙朝后看去。

冰雪贴着脸颊，寒意直冲脑门，云黛整个人都摔懵了。

除了手上，他的衣袍上与长刀上也都沾满了血，他从未想过让她瞧见他这副模样，怕吓着她。

“对了，我们午间在岁日城用了饭，那里应该最近了。”

外的大抵是受了惊，疯一般地跑，车厢剧烈晃动着，桌几、香炉、茶盏、毯皆摔得一塌糊涂。

云黛因着惯朝前扑去，她赶护住脑袋，撞向车门，还没等她缓过神，车门不受力被撞开，她继续朝前跌去——

“风雪太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地。”

见她落泪，谢伯缙心一阵钝痛。

“我跟舅父说，等我发七日后再送去州。”

等反应过来，不等她挣扎着从雪里起，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穿过她的胳膊，径直将她给提了起来。

云黛放下心来，对萨里拉，“你也清下我们的人，准备返回岁日城，今晚现在那歇息。”

谢伯缙看向她，“不过车可能坐不成了，我骑带你，方便赶路。”

“将军，突厥人已全诛灭。”魏副将禀告。

他低声哄着，想伸手替她拭去泪，可手上还沾着突厥兵的鲜血，不净。

“信呢？”

云黛摇，“谁对谁错不重要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萨里拉应诺，再看向谢伯缙，脸上再不似从前的冷漠，多了

又抬手抹去泪，脸颊和鼻尖红红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哭来的，搭搭问他，“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云黛闻言，撇了下嘴，鼻音很重地咕哝，“我打你作甚……”

云黛就这般，发、眉、睫、脸颊上沾着洁白冰雪，狼狈又迷茫的，对上了一双阒黑邃的。

“……”

就在主仆俩面煞白，惊慌不已时，又一响亮的“轰”声，整个车厢朝前栽去。

像是鼓的羊筏破了，这段时日煎熬等待带来的委屈和怨气因着这句话骤然了气。

指尖才碰上毡帘，便听到“砰”一声，车猛地晃动起来，她和纱君都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云黛呢喃着，脸颊是冰凉的，泪是温的，大颗大颗落下来。

“我当然要来，再不来你就要嫁去突厥了。”

萨里拉关切地看向云黛，“公主，您可有受伤？”

谢伯缙，吩咐着，“清人数，原地休整，准备返回。”

话音落下，就见骑兵副将魏文和萨里拉一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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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躬称是，朝云黛一拜，转离开。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车外又传来一阵的嘶鸣，车迅速朝前而去。

“啊！！”

只见纱君正坐在车边，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模样，及她的目光，小丫连忙摆了摆手，无声说着“婢没事”。

云黛应，“好。”

谢伯缙放朝前看去。

了一气，打算鼓起勇气再往外看一，确认一番。

云黛在他略带严厉的质问下垂下脑袋，小声，“我给你留了一封信的。”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厮杀声、风雪声也都变得静谧，在这广袤银白的天地间，她与他久久对视着。

对上她迷濛的眸，谢伯缙弯腰捧起一团雪搓了搓手，将手中血污净，这才弯腰，抬手了下她的发，叹，“乖，别哭了。”

谁知人就从车里摔了来，埋在雪里，像个雪团。

“啪”一下，朝地，直接扑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