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寸。

我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链上。我知自己无可救药了。

事情过后，我伏在他的床边睡了一会儿，然后给祝愿摇铃，又到了要给李艾罗注的时候。电视里还在动播放着圣诞夜袭的后续，只是新闻实在是太不靠谱了。除了我、除了莫莉莉，李艾罗是第三个没有死于刀行动的人。可是我却并不确定，他能不能活下来。

第四章

李艾罗醒的那天，一切毫无征兆。我像平常一样为他量过温，为他洗翻，给他注营养剂和抗生素。经过十几天的训练，这些工作我现在都可以独自完成。后来回想，他大概是在我给他注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冰冷的针扎血的痛觉加速了这一程。淡黄的在针筒里缓缓下降，李艾罗忽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

李艾罗的声音喑哑，他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注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说不来。虽然经过了十几天的昏迷，李艾罗的手臂依然大有力，几乎把我的咙碎。我拼命想要发声音，但是李艾罗并不给我这个机会。他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手飞快地扯下手臂上的针，血珠立刻从血里涌来。他用脚掌扣着床尾的雕栏杆想要一跃而起，却在上半离开床垫的一刹那摔了回去，我也被他搡开了好几步远。

李艾罗着气，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对我了什么？”

“是营养剂……”

我趴在地上缓了一阵儿才坐起来，视线正好对着李艾罗下垂的胳膊。我清清嗓，音变得和他一样沙哑：“您受伤了，我救了您。”

“市政厅呢？其他人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残酷的真相：“都炸死了，除了莫莉莉。”

李艾罗沉地看着我，他虽然半躺在床上，气场中仍然带着压迫的威势，这大约是常年在军中务事养成的。我知他不相信我，我脆爬起来，走到房间的一去打开电视：“不信您看新闻啊。”

这台十年前的老古董还算争气，微微闪烁几下就开始稳定地输画面。那些陈词滥调我都听过好几遍了，来来去去无非就是圣诞夜袭的事情，于是专心研究李艾罗的胳膊。针孔的血迹已经凸成了小小一滩，似乎随时都会滴下去，滴在我雪白的丝绒床垫上，滴在我驼的长绒地毯上。盯了一会儿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朝床走过去。李艾罗明明在认真地看新闻，我的手脚又轻又慢，却被他手里斜掷来的东西准确无误地贴着面了过去。我吓得立刻贴墙站住，天灵盖上几厘米挂着营养针筒。我胆小不经吓，只觉得立刻手脚都了，只能指着床的护理箱小声说：“我是想把您手臂上的血止一止，免得……免得脏我的被褥。”

李艾罗面上愕了一愕，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讲。他的目光在我的脖上转了一圈，咳嗽一声问：“我……还在枫市？在地下？”

我：“是的，还在枫市，在我家的地堡里，我再想不到别的什么地方能比这里安全。”

他又看了一新闻画面，枫市的街上人烟稀少，几乎快成一座死城。基因炸弹的余硝尚未散去，如非必要，人类自然是不肯门的。他的眉蹙起，在额中央折一折痕，说：“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