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气，这才把视线稍稍往上移了。我比李艾罗矮一截，又是松松垮垮地站着，视线平时只能看见他的下颔。他好几天没刮胡了，下上青青一片，如果蹭到肤上，该是会又又疼吧。

李艾罗先开，他说：“你睡了34个小时……还在说胡话。”

我，避开不去谈那外伤，免得让这个谈话刚开始就尴尬地行不下去：“上校，我就是受凉了，可能还有胃血，不严重。”

汤嘉善是汤氏制药的主席，掌着这个庞大的制药帝国。而我父亲却是个一的科研工作者，只晓得和冷冰冰的数据打。我父亲和叔父联手创立了汤氏制药，但他几乎没怎么过公司经营的事情，最大的贡献就是那几个专利了吧。当然，叔父用这几个专利赚得盆满钵满，后来又逐渐把父亲手里的份都买了回去。但是在金钱上叔父没有亏待过我，哪怕是在父亲死后。他每年都往我的里存一大笔钱，还帮我设立了理财基金，以此保证我这辈都生活无忧。

“好。”李艾罗顿了一下，又说：“你是汤嘉善的……”

李艾罗叹气，盘坐下来，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不想聊聊吗？汤宁。”

我尽量不发什么声音，从椭圆形楼梯走下去。我来到厨房，翻橱柜里的瓶装，却失力到连瓶盖都拧不开。我气，先拆一条巧克力吃，吞咽时咙有一些痛，便在嘴里慢慢化。吃完了我嘴，打算坐一会儿。李艾罗却径直从我背后走过去，拿起了我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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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气提起来，张自己在睡梦里说了什么。李艾罗把脚边的一块塑料纸捡起来扔垃圾桶，目光在我的脚面上停留了一秒，他直起：“我一句也没听清。”

“那你再吃一些抗生素，在你房间的药箱里，白盒的那个，上校应该认得药名。”我连忙说。

我以为李艾罗还要继续追问汤氏制药的事情，他却说起了别的：“那天你放了ali的歌，我觉得有些恍惚。一晃间，原来开战已经这么久了，我已经好久没静下来听过什么歌儿，军号不算。对了，那年的……枫叶音乐节你去了吗？”

李艾罗了鼻梁，然后撑住脑袋，他说：“我也不好。痛得快炸掉了，肩膀上的伤反复开裂，我觉得可能染了……不过这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应该早就认来的。没想到……虽然你也姓汤，但是没想到你会和汤嘉善有关系。”李艾罗自嘲地笑笑：“后来仔细想，还是自己太笨了。你现在好一了吗？”

我估算着这一觉睡了至少有两天一夜。醒来时好像已经不发烧了，手上、上的外伤都已经结痂，只是脑依旧是昏胀的。我又渴又饿，摸摸嘴，得喇手。我慢慢坐起来适应一段时间，确定不再眩了才起。周还有些痛，但比起烈的饥饿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我匆匆裹起一条毯，赤脚走房门。

第十六章旧事

“上校想说私生？”我笑了，笑声很突兀：“不，不是，你见过我父亲的。汤嘉善是我叔父，他有一个儿叫汤钰，比我大十几岁。”

我大概是太饿了，甚至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李艾罗把拧开的递给我，我默默接过来，把整瓶都喝光了。李艾罗的脸看起来也有些苍白，可能是没休息好，显得模样憔悴。他也给自己拿了一瓶，坐下来小小地喝。我不看他，神落在自己的脚背上。

全家匆匆搬离了枫市，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再后来，战争就开始了。

我曾经耗尽心思买到两张枫叶音乐节的票，送给李艾罗礼，因为那年音乐节压轴是他喜的歌手ali。那是十三岁秋天的事情，为此我偷

我掰着自己的手指，收回七八糟的思绪，轻轻唔了一声。他认我了，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现在却是相反的平静。逃不过躲不过，我只能同意：“好。”可是能聊些什么呢？不过就是那些陈谷烂芝麻的旧事，要么就是这些天他车轱辘问的那些问题，就算他认我来了，我也答不什么别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