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自顾自的说，雅间里的人却好像谁都没听见，外面说书先生在谈论着的，正是自己亦或者是自己的同伴。就连小厮都笑眯眯着一张脸，一副充耳不闻的样。

胡铁收起天降馅饼的狂喜，斟酌开：“冒昧问一下，你这地窖里，一共窖藏着几坛一壶冬？”

怎么看小厮如此麻利的样，倒像是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事了？

胡铁和楚留香对视一。

复杂，又有那么一嫌弃。

联想起墨麒刚见面时那不易察觉的烦躁，楚留香估摸着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但墨麒不说，楚留香便也不问，只陪他喝酒，说说自己这五年来的经历。

但现在，这把墨麒从不离、总是负于后的拂尘，却被他搁在了酒桌上，摆在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足以显示他对浮沉银雪的态度。

话虽如此，楚留香听着胡铁和小厮之间的争辩，却仍是忍不住猜测墨麒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墨麒挥退了小厮，让他原计划去找总掌柜，在胡铁满不赞同的目光下坐回桌前，声音毫无波澜：“这些借走的银，府衙来年收税的时候便会减去，资也会折合成等值的银两，抵扣税金。和官府勾连，在税赋上手脚，骗一般是不到的。”

楚留香打从门来，就没瞧见墨麒碰过一次浮沉银雪，而在五年之前，墨麒可是有事没事就拿着拂尘梳理尘尾，从不离手的。

“包大人？哪个包大人？可是开封那位……”楚留香闻言从酒坛里脑袋，讶异挑眉。

二十坛价抵万金的一壶冬，不消片刻便整整齐齐码在了胡铁面前，摆了两排。酒坛密封严实，小大肚，不溢半酒香，只有这样才能存的住这一壶稍纵即化的冬。

楚留香开始拿责备的目光看胡铁。

三十坛一壶冬，其中三坛是一早就拿上桌的，分了一人一坛，墨麒的那一坛还被楚留香给搜刮去了。不仅如此，就刚刚胡铁嘴张合这么会功夫，又白饶了墨麒二十坛一壶冬。

·

墨麒静静地坐在原位，漆黑的眸看着楚留香：“无妨。”

生辰宴上，没必要谈论扫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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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楚留香写满“唉别说了，你就是太好说话”的目光中抿抿，不自然地偏过，淡然的眉宇间，似乎莫名地一丝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护的无措。

胡铁：“……”

雅间的窗被哆哆哆敲了三声，一直未动的墨麒这才站起。他轻轻推开窗，放一只鹊鸟来，也放了窗外江南夜市的火树银。

这鹊鸟嘟嘟的，尾羽极长又尖锐，翠蓝翠蓝，如同淬了毒的锋刃。

胡铁：“那你怎么证明，这就是包拯包大人的信？字迹？印章？还是说这信纸上有什么你们约定好的暗号？”

墨麒：“三十坛。”

江湖那么多的神兵利，他的浮沉银雪，甚至能在江湖百晓生跻第二，而第一位的到如今百晓生也没有公布过，谁都不知这第一位到底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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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麒把鸟上的信取下来，展开一阅。

“玉门关资军饷又告急了。”墨麒将信递给小厮，“给总掌柜送去，让他包大人给的单准备，叫车队连夜发。”

小厮熟练得很：“包大人又要借多少银？”

“怎么会，我们老板看上去像是会被骗的人吗？”小厮瞪着睛提音量，忠心耿耿地维护老板的名誉。

墨长……怕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好酒难酿，好友更是难得。自他上次与楚留香分别之后，已是五年功夫，此番楚留香能记得特地在他生辰这天来找他喝酒，已是比万两黄金更珍贵的事了。

厮取来的不是两万两黄金，而是二十坛随路可打的井。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

不怎么看，那位包大人会向私人借钱填军饷，都是一件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因小厮屋而敞开的大门外，传来大广间里说书先生的声音：“……那人也不知是何来历，只知他手中的拂尘，通雪白，名唤浮沉银雪，被百晓生排在了兵榜上的第二位，而那第一位，到现在还悬空待定呢……有人猜测，那是拂尘的主人拿银收买了百晓生，换来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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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摸了一下脑袋，有懵：“不是，那位包大人不像是……会向私人借银填军饷的人啊？”

墨麒，是使拂尘的好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