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买了吃满足了饥饿的胃，沈默毫不避讳的来到白日里发现娄析尸的河边洗漱，随后回到破庙休息，明日还要继续摆他的算卦摊，这一卦“山蹇”，虽已续命一月，可时光如，一月很快就会逝去，不算卦就会死。

第5章

诺大的刑场哪怕在烈日光下也依旧森然霾，殷红的土地不知泼洒浸了多少人的鲜血，刑场重兵把守，围观百姓纷纷对着跪在断台上佝偻形的老者指指。

翌日一早，沈默早早醒了过来，收拾收拾，便来到了街市，听得了昨日娄析一案已经有了决，于今日午时，断台当斩，这九重的执法堂果然办事效率极，与那宿源懒散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说到底，沈默不过是个十六少年罢了，还带着好奇之心的少年。

“娄析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可是他活得太苦了，也太累了。”

稍作思考，沈默仍旧决定午时前往断台看看，对于这古代的斩，他还未曾亲见过，更重要的是，他想知时安杀娄析，到底为何。

“是啊，他一辈为了德修书院的那群学生耗尽心血，这样的人……怎么会呢？”

“时老先生怎么会杀人？”

“娄析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那么的孩，可我却不知该怎么办……”

“都说熬过童试就好了，可就算童生试考上了，也不过是能离开我这小小书院，去都学求学，那又是另一条慢慢长路，童生试后乡试，乡试后会试，会试后殿试，他又能熬到几许？我总说娄析有灵，学问好，可他真的学问

自这一卦后，沈默才明白，所谓解卦续命，竟是如此麻烦，可纵使再麻烦，也不得不为之。

众说纷纭，德修书院的学生们也夹杂在人群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却不曾有人上前一步，那些时安帮助过的学生们，此时此刻，又有几个肯上前来与他说最后几句话？

这名为江冬的学生便是曾和时安一起来到沈默摊前卜卦之人。 [page]

还有一刻就要行刑，人群中一阵躁动，一名学生挤了来，他面焦急，额角满是汗，应是匆忙赶来。

“江冬？也好，也好，也只有你肯来与老夫说句话了。”

他冲到断台前，被侍卫挡在几尺开外，抬死死的盯着时安。

江冬抬手尽可能想要去够到他的先生，却是无用功。

“我能资助他读书求学，能短暂的庇护他，可世间纷扰那么多，我又如何一直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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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来到书院这几年，我看着他，看着他那么努力，那么挣扎的活着，读书给了他希望，他快乐，却也短暂，但他总是笑，总在笑，怕我担心，怕你担心，那日他又从家里逃了来，来找我，对我说，先生，活着好累，他活着竟是看不到丝毫希望……“

午时九重刑场断台前。

“先生！先生！你看看我！我来了！江冬来看你了！”

“先生？为什么？是你吗？是你杀了娄析师兄？”

一直垂的时安终于抬起了来，不过一夜之间，脸上沟壑便了许多，双也浑浊无神，再不是那个哪怕白发苍苍也神十足的老先生了。

“听说娄析能够上书院求学还是他资助的，会不会是误判？”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之一望向他充满困惑悲戚甚至失望的神，时安神几分动，“杀他？杀他……是了，老夫……不，我杀了他，可我明明是在救他！我在救他！我在保护他！就像我一直的那样，不是吗？我在保护他啊！连你也不理解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