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琥转醒时，司烜已蒙上双，站在一旁说：“这些人都是献给容晦的谢罪礼。”

不过，这也能给居上位的神明带来乐趣——渺小如陈川，究竟能挣扎到怎样的境地呢？

鸢尾飘旋即忽而去，片刻以后，又飘忽而来，指引二人去往避风石后。

对于并不信奉火神的罗城人，司烜格外吝啬：“生死有命，你总求。”

不过是山谷上下，竟一光烂漫，一寒冬凌冽。

冷风呼啸而过，如死者呼嚎着诉说怨愤，陈川浑都是一个激灵，渐趋握罗金刀。

“不，他们都被巫燧捉走去了雪山里。”阿琥咬牙，想要支起，却因力不支而摔倒，“不论是孩、女人、老人，都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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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烜猝然望过来，冲他一挑眉：“你这是在自作主张？”

避风石后，陈川定睛一看，竟是阿琥蜷侧躺在冰雪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虽这般说着，但依旧施法咒，与那鸢尾：“若有活人踪迹，速速来报。”

“我——”陈川望向司烜，犹豫一瞬，不待他回应，兀自应话，“好，我们就去雪山一行。”

银戎王朝的明熠祭祀主持这场祭典，凡手中鹿角杖所指之，便有麾下护法提刀而去，将俘虏割放血。

但阿熠并不曾动善念，在看见陈川赶来时，命刽手住手，亮金刚橛，亲自上前。

司烜言者无心，陈川听者有意，只觉得刺像针似的扎心：“在你里，我们都是草芥吗？”

“我早说过，你与他们不一样。”司烜甚至不曾多瞧阿琥一，冷笑着问陈川，“还是说，你已经被梵笙的意志所影响，要背弃誓言，背叛你的神明？”

祭台上，堆叠的死尸中，只剩最后两个活人——是云乔和阿琥的妹妹，两名才十岁的孩。孩们哭红了，浑都在颤抖，小兔似的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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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摇，苦笑：“总不能见死不救，司烜大神，算我再求你一回。”

金刀似受到主人意念，蓦然自颤，仿佛在渴求破鞘而。

“你自命尚难保周全，如今却想当救世主？”司烜说此话，并非为嘲讽，而是居上位者发自内的疑惑。

陈川：“生死面前，没有低贵贱之分。”

“阿琥！”陈川忙不迭探他鼻息，发觉还有一丝半乎气，忙与司烜，“快救人。”

听闻此话，司烜一怔，面中不无惊愕。他沉默良久，睥向昏迷将死的人，喃喃问：“于你而言，旁人的命也如此重要吗？”

陈川攥拳，蹙眉回：“如果我以忠仆的份，祈求火神大发慈悲呢？”

陈川思及自己也死于雪崩，实在不忍心：“在神明中，众生应当同样可贵。”

没过去多久，阿琥便睁开双，虽然冻僵了，但好在命无虞。他攥着陈川的手，颤声：“快、快去救人！”

陈川与司烜赶到时，满地尸骸皆是死不瞑目，令人目惊心。

司烜心中嗤笑陈川天真，来了许多时日，竟还不懂这片雪域的法则。

雪山祭台上，新旧骸骨堆叠，森然如地狱。

鲜血在迸溅开的一瞬冰凉，染红满地白雪。手无缚之力的老弱妇孺哭泣哀嚎，跪在地上抖如糠筛，更有胆小些的人直接昏死过去。

雪山祭台上骸骨累累，陈川记忆犹新：“又是活人祭祀……”

阿琥攥着陈川的衣袖，泪乞求：“少将军，你在巫燧手底下救过人，一定也能把他们救回来。”

陈川是为活命才接受梵笙的意志，但并不代表心中认同。这片雪域神权在上，区区凡人又如何抵抗？

陈川想到自遭遇，不禁不寒而栗：“他们都被大雪活埋了？”

司烜并未回话，抬手时指尖一弹，命鸢尾带路。

司烜俯，掌心贴阿琥额，不过刹那，便见其上冰雪消：“那么，如你所愿。”

雪崩早已停歇，天地间一片寂静，没有人一丝半活人气。司烜本想带着陈川直接去木岚寨寻医，陈川却执意搜一搜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