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见女面苦恼之，关切问：“那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恰恰相反，我们幼年曾相约，来世还要一对兄妹。”

“后来啊，我的傻妹妹背起我的尸，一步一步走下雪山，走过无数城池，说要让我长眠在家乡的土地下。”男人说话时，竟已哽咽，纵使已死去，可心中还怀着对往昔的眷恋，“这个傻姑娘，等了这么久，等到忘记了姓名与初衷，却仍不晓得我就附在明珠薜荔。”

陈川不明所以，与司烜低声嘀咕：“这些小鬼、小仙全傻了不成，怎么一个个记都不太好？”

司烜继续发问：“为何附于明珠薜荔之上？”

“什么人！”陈川心底一颤，惊呼声。

明焱终于找回自信，与陈川司烜二人呼：“看，还有比我更傻的！”

“在下名叫穆琛。”声音渐趋清晰起来，是个男人。

明焱见明珠薜荔灵气充盈，顿生喜，扑棱着飞上去，寻一颗就啄。

就在指端及薜荔果的刹那，司烜听闻一声呼唤，极其微弱，就如微风拂过耳畔。

女思索良久，柳叶眉都锁起来：“忘记了。”

女连连摇：“忘记了……都忘记了。”

“你们是谁？”女鬼打量着二人，狐疑问，“为什么来到落霞山？”

司烜揣测：“你们相约在此隐居，不回？”

“她有心愿未了。”司烜也无奈，“大抵是因等待太久，已经忘却生前之事。”

司烜终于窥到丁真相，追问：“女鬼是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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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女中蓦然浮现失望的神情。但她没有拒绝陈川的要求，指向薜荔果：“拿去便是。”

男人的言辞里，透苍凉与悲戚，说许多前尘往事来。

陈川也走上前去，想摘一颗收好，却在靠近矮墙之刻，猛然看见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陈川这才看见，原来矮墙之后的鬼魅是一名通素缟的女。她面惨白如纸，浑都笼罩在一层白茫茫冷光下，乍一看凄清异常，教人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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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摘了果后，又对这名女鬼心生好奇，不禁问：“你为何孤守在此地，却不去回？”

“女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死去之时，她才十四五岁，啜泣着告诉我，害怕人间世再没有亲人和家。”

“因为她——”男人回答，“因为我的妹妹尚不曾再回。”

司烜虽不懂凡人间的亲情，却能穿他的心思，直言问：“你想要我为你什么？”

，只有满断颓垣。低矮砖墙上，攀着一圈薜荔枝。薜荔枝上坠满了薜荔果，颗颗似明珠，在夜里开皎皎光华。

陈川想，所谓“明珠薜荔”，大抵就是此。

“我曾是雪山容晦大神的仆从，后来为神明所抛弃，死在雪山里。从此以后，再不能回转世。”

“你又是谁？”

明焱自讨没趣，又飞回矮墙上，一一啄果取灵气。

“我……我记得我要等一个人。”她蹙眉想了许久，才补充，“等不到他，就只有守在这里，否则我们会失散的。”

陈川见她并无恶意，戒心稍散：“我们来到这里，是为求一颗明珠薜荔。”

“是，她叫穆颀。”

“大人——”

“于是我托梦告诉她，只要家乡的明珠薜荔闪烁起光亮，就是哥哥在与她问好。”

区区鬼魂自然畏惧火神，听闻司烜呼喝，立时颤颤巍巍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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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鬼魂。”司烜一便认女的份，冷声喝，“不要装神鬼，来吧。”

明焱终于见到同病相怜的人，扑棱着翅膀飞过去，绕着女鬼转圈：“事情忘记了不打，名字可不能忘记。”

司烜叹息着走到矮墙边，抬手摸上一颗薜荔果。

司烜一怔，握果，闭目凝神，果真又听到声响：“火神大人——”

陈川忍住扶额的冲动，只说：“啄你的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