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捡回一命，陈川本该庆幸，可容晦心思难测，让他觉得下的情形，无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

冰室尽的神龛上，又是另一颗天寒石。

陈川猜不透容晦的心思，不敢贸然回应，只骤然刀，击碎了至亲与至的冰雕。

三拱门宛如三张，黑漆漆的，静等着猎送上门。陈川小心翼翼走阿鼻门内，发觉陈设已改，冰雕皆那跪拜之姿，无论是修罗恶鬼，还是为修罗恶鬼所残丿的人，都朝着同一个方位叩拜。

陈川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宗旨，决心先四查探。

这样的情形压抑至极，陈川望着密密麻麻叩拜姿态的冰雕，仿佛看见了活生生的信徒。如果有一日，雪域真的变成这副情形，那么他们今时今日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

陈川心中莫名沉重，飞奔阿鼻门，又人世之门。果不其然，人世门后，众生跪拜，除却人形冰雕，连麋鹿豺狼都拟作臣服姿态。

更远些的前方，是云乔，他捂着膛，鲜血自指间沁，如殷红刺目的玛瑙珠，一颗接一颗落。

他回到了容晦的神殿，昔日破开的“生门”然无存，冰墙似乎比以往更厚几分。冰墙隔绝了外界，把陈川变作孤独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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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只觉得寒凉彻骨，仿佛骨里都要凝结冰碴。

陈川环顾周遭，并不见其真，只好对着硕大彩绘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在这里，你上的印记才不会相互克制。一旦走神殿，火神印觉醒，你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容晦回答：“这是你的‘功绩’。”

尔后，便是巫燧，颅已不翼而飞，只剩躯屹立在寒风里，衣袂烈烈如旗。陈川看见，血迹在他衣袖上洇开一朵，一如他死去的当日。

大抵容晦也以为，陈川是因梵笙而归来。只有陈川自己知晓，并非如此：“我是不由己。”

他的边，是司烜的雕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擒住脖颈与双肩，以一扭曲的姿态附低。

窒息随即到来，恍如跗骨之蛆。在即将失去意识时，陈川猛然睁开双。

四下一片耀目寒光，陈川不禁抬手挡在前，许久以后，才稍稍适应——

他看见，阿熠捧着首级矗立在岸边，颅无声落下两行血泪。而他的后，是无数银戎城祭司——这些都是死在他手中的人。

陈川心中一，如被扼住咽，疾步走上前去——这冰雕是阿烁的模样，小小的一个幼童，蜷缩着跪在地上，恍如瑟瑟发抖的小鹿。

容晦这，是在威胁他吗？抑或，只是想试探他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容晦似乎能察觉到他的心绪，忽而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陈川并没有说下去，难要告诉容晦，他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已经几乎忘记是自另一个时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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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陈川不会让他们沦落到这样的田地。依照司烜的心，大抵宁死也不会屈从于容晦。

接着，是第三重门——神域。陈川踏其中，就见众神叩拜，其中最为显的，莫过于一名孩童。

一时之间，陈川也听不这究竟是讽刺，还是戏言。

“功绩？”陈川垂眸，望向手中罗金刀，“你无非想用这些已故之人击垮我。”

陈川愕然，朝着他们叩拜的方向走去，到了尽，便看见神龛上供奉着金晶天寒石。

沿岸，都是他的故人，都是……死在他手中的故人。

陈川索倚着冰墙坐回去，与他问：“让我梦到那些人，是何用意？”

陈川渐渐沉长河，任由冰冷的河涌鼻。他知这是梦境，甚至是容晦心准备的梦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

容晦不再应声，仿佛已经离去，抑或是陷沉思。

那滋味陈川领教过，忽而如火海炙烤，忽而如寒冰附，着实“生不如死”。

陈川望着生门那一角，本想破而，却在起之时听闻容晦的声音：“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试图逃去。”

“或许在从前，我真的会崩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

天寒石由容晦遗骨所化，他们叩拜此，无异于叩拜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