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火渊已至。这里曾是亓风先祖栖之所，地下有一渊，终年燃烧红莲烈焰。所谓火渊，便是由此而得名。

须弥蹙眉，言又止。他本还想再劝一劝司烜，却又知火神心意已决，绝不会动摇心念。

“为救陈川神殿，我付了极大的代价。”司烜放下衣袖，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同容晦斗法之时，我的就已经开始溃败。”

木屋之外，须弥孤立在院落里，俨然已是等候良久。司烜看见他，毫不犹豫地说：“走吧。”

须弥看见，石门之后，火光滔天：“这就是天地熔炉？”

“纵使有，我也是必死无疑。”说话之间，司烜撩起衣袖，白如玉石的手臂来，“你看看这里——”

“所以，纵使今时今日尚有良策，我也将神魂俱散了。”

须弥不知如何是好，揪心地蹙眉宇，满是哀伤地凝望着司烜：“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九泉灵姬的诅咒？”

司烜却早已知晓天命，无喜亦无悲，心中只留一份牵念：“代我转告陈川，如果所谓的‘日’真会到来，就用他的双替我看上一看。”

“难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须弥知，这件事情以后，他再也无颜面对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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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烜却是步步走上断崖边沿，眸中火焰纹骤亮，足以摄人心魄，昭示心意已决。

“我还不是上神，无法褪去形骸而保神魂不散。”

亓风擅锻造之术，也正是因火渊而来。其中，族圣罗金刀，就是在此经得九千九百日淬炼而成。

须弥只瞧了一，便不由本心生惊惧，本能地往后退上半。

司烜却是熟门熟路，兀自走在最前：“古早时候，你族先祖曾是我座下忠仆。”

“那是千年以前的事情，知晓的人早已化作雪下尘泥。”司烜领着他穿过覆满皑皑白雪的山脉，站定在石门之前，“你亓风后又抛弃火神，改为信奉其他神明；再后来，便是追随梵笙，遭巫燧迫害。”

失去罗金刀的陈川，无法与容晦一战；拿回神兵利，天寒石又会回到容晦手中。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献祭骨血与神力，淬炼另一样宝。

须弥听闻此言，只觉得讥讽：“只是，声声说着此话的你，却已决意赴死。”

陈川心中诧异，方要启相问。司烜却已指端施咒，让陈川陷沉眠。

“我死，是为了陈川与阿烁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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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求的，又岂是陈川的一个原谅？”司烜直勾勾望着须弥，眸中仿佛也燃遍业火。他心意已决，一字一句说：“在这个地方，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须弥不敢置信，惊愕说：“可是我从没有听长老提及过。”

心下，陈川心轰然。他忽绽笑颜，勾住陈川脖颈，又是一记吻。

“我教你乘风而行，片刻之内可来去百里，权当答谢。”司烜说罢，不待须弥开，便携其乘风而去。

不知是何缘由使然，司烜原本光洁的手臂上，惊现无数伤痕。每一伤痕上，都如婴儿的嘴般翻裂开来，伤可见骨，本无法愈合，堪称惨不忍睹。

须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石门之后，是万丈渊。而渊之中，绯红火焰攒动，浪骇人，哪怕铜铁骨其中，也得化作铜铁。

须弥生之时，恰逢族迁徙，如今也是第一回涉足此地。

“对不起。”离去以前，司烜黯然垂眸。说罢，他起穿周整，走屋外。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已行将就木，何必再问缘故？”

所谓天地熔炉，便是经此淬炼而成的法，必然集天地之灵气，为神兵利。

须弥慌忙疾步上前，伸手阻拦司烜：“你这么，陈川不会原谅你。”

司烜说罢，推开沉沉石门。尘封的风门发吱呀低，溅起无数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