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会儿，他幽幽：“人的生命，长不过百年，在松柏面前，就像一眨那么短。而山川河岳，亘古便存在着，松柏千年寿命，在它们中不过一息而已……人生，长短不重要，完整才最重要……这句话是我父亲生前给我说的，但直到和他在一起，我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义。”

“疯！你们都是疯！”耶格尔将他掼在地上，“你和方卉泽都他妈疯了！我就不该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我真后悔……”

“啊！”耶格尔双手抱，发绝望的嚎叫，“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拿自己的命来赌我的命！一定还有别的！一定还有……”他扑过来，抓着萧肃的胳膊，“你起来，你快告诉我，你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对不对？！”

“你他妈在说什么？！”耶格尔疯了一样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知不知我们都不去了，你想困死我，自己也会死在这里，啊？”

“你十二年前就该后悔了。”萧肃斜倚在岩石上，语气森然，“你掠夺了别人的东西，居然从来没有内心不安，直到今天要死了才觉得后悔？你扪心自问，谁才是疯？”

耶格尔不知不觉被他的讲述引，慢慢抬起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萧肃有些悲悯地看着他，说：“等死的觉怎么样？很痛苦吧？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我从十几岁就开始等死，我答应过我母亲，不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真苦啊……等死的觉真苦啊，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听见好像有人在向我走来，小时候不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害怕，长大后明白了，那是死神的脚步。”

萧肃语调平静，说来的话却极为犀利：“

“原来如此！”耶格尔笑够了，息着停下来，脸上逐渐显狰狞的恶意：“原来郑菲是荣锐的母亲，怪不得你认识那些密文，知那个绘本的存在……萧肃，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我竟然完全相信了你，一也没有往别想……你好，你很好！”

耶格尔看着他的睛，慢慢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这地方真的没有第三个，唯二两个地下通，都需要氧气瓶才能离开……

萧肃吁了气，：“我的人，叫荣锐，十二年前，2017年七月，他的母亲参加了一个无国界组织，带着几名同事鲸湖西北的原始丛林，不幸遭遇布希娜叛军暴动，被杀害在鲸湖东岸的一林间基地，一座石屋当中。”

“我知啊。”萧肃说，“我反正也活不长了，换你一条命，不亏。”

他，黑暗中双眸雪亮，冷冽如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耶格尔，我给过你机会，但凡你知足一，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就会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太贪婪了！”

“可惜，摸得着，不去。”萧肃笑了一下，，“中国话，这地方叫‘天福地’，我看再适合你不过了，所以，祝你——死亡愉快！”

他被困在了这儿，只能睁睁看着死神一接近，无计可施！

耶格尔若有所悟，悚然瞪大双。

他抬看向穹，伸手，接着石中坠落的雨线：“本来这儿有通气孔，你可以活久一，可惜外面下雨了，等会儿河暴涨，会慢慢淹没这个石厅……哦对了，到时候你记得脸朝上把自己浮起来，这样能死得慢一，死之前说不定还能透过那些石，摸到外面的世界……”

耶格尔忽然爆发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穿过潺潺声，回在空的石厅里：“我数着死神的脚步声长大，我放弃了好，放弃了理想，放弃了情……我知不我喜什么，追寻什么，最终只会痛苦地失去，所以我不敢让自己得到，我想这样就不会失去，也就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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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你看看这儿，多么适合作你最后的墓地。”萧肃指着暗河，说，“无论从哪走，都要潜二十分钟以上，没有氧气瓶你只能淹死在里面。” [page]

萧肃：“她的名字，叫郑菲。”

耶格尔的嚎叫渐渐弱了下来。萧肃接着：“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知我活不长，知我胆小如鼠，知我排斥一切情，还是不顾一切地走到了我边，陪伴我，保护我，温我……我。我本来是没有资格别人的，但他给了我资格，他让我知，我和普通人一样，都可以拥有情。”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啊——”他张大了嘴，窒息般发嘶哑的嚎叫声，整个人因为绝望而缩成一团，蹲在岩石堆的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