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默存别过去，不愿意听他说这样的话，肖岱桦更觉得羞惭，站起说要去给他买果，走了一步便直倒了下去。

是好时节，但不是肖默存的好时节。

可还没得及为这只手和今后的人生伤怀满一周，肖岱桦又了事。

肖默存顷刻间惊惶失措，从病床上爬起来想扶起父亲，右手却一力气也使不上。

他关心别人的方式永远别扭，永远在用怒火表达意。边的人却又往往被他驳得说不话，或者被他突然提的音量唬得不敢和他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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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陷的掌骨，扭曲的指节，肖岱桦一见就默默叹了气，拉过来端详。

“儿……要不要再跟医生说说，看看有没有手术修复的好法，爸看着实在是心里难过……”

长期缺失引发的肾脏后遗症，需要定期透析维持生命，拖一天算一天。其实早已有了端倪，但肖岱桦就那样忍着瞒着，居然一直忍到了晚期，错过了治疗时机。

那天肖岱桦一再和他歉，说：“儿，真对不起，你伤得这么重还要心爸的事，都怪爸老了，不中用了，是你的包袱。”

“椅我收到柜旁边了，这样护士过来换针不会挡着路，你自己搬过来吧。”

“是默存啊，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肖默存嗯了一声，左手从隙中折叠椅，沉稳地坐在了床边，并且将右手的掌摘了下来。

了第二次手术。连主治医生都直言不讳，术后复位效果是可以想见的差，即便用锁髓内钉固定也难以保证其功能。

父母的最可贵也最悲哀的一就是为了孩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就像肖岱桦这样。讽刺的是肖默存以前仍然在想，亲如父毕竟不是亲父。

走在院内的石板径，几树栀吐了苞，将开未开，羞掩面。梧桐树也枝叶叠翠，桠绿。

“爸。”肖默存开叫了一声。

病床对面，32寸的黑框小彩电正在以不大的音量播放着新闻。

白炽灯下，保温壶小心地收在桌角，壶盖歪挂在上面。肖岱桦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每隔两秒缓慢地一下，鼻梁上还架着副老镜，左手松松地垂在床边。

十年寒窗，读过的书全化为了冥纸，在手术台上烧给了这只被椅碾得粉碎的右手。

因为某些必须恪守的暗规，也因为金地这副担的确不轻，肖默存并非每天都能过来看他，即使过来也不一定提前打招呼。起初肖岱桦是住普通病房的，左右都是病友，平时还能聊上几句。后来齐家的人过来照应，将他从普通病房转移到了单人病房，从此就没了说话的伴儿，日过得很是单调。

肖默存敛了敛神，推开了病房的门。

再怎样透气的羊也扛不住一12个小时，此刻掌内侧漉漉全是汗，让他很不舒服。

“洛河从本周开始汛期，今年汛期气候的主要特是暴雨频密、短时雨超、小台风大影响……”

肖默存知父亲想他，没有办法过来的日就会在晚上打个电话问一问病情，听他重复那几句听了茧的唠叨。

就算不是，想必也相差无几了。

这是不是就叫天理报应？

换句话说，即使他经过了长期的复健和休养，右手也再难复原。

他自己生命垂危，每天心里想的脑中念的却仍是养这只活动不便的右手。

肖默存真是个比混还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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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岱桦慢慢睁开望过来，在看到儿的那一刻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扯着叠成了几层。

老迈的砸在地上声音沉重。

医院是藏满人间疾苦的地方，院中的廊则是供大家避世之。好好叶献予你欣赏，悲痛伤就等迈病房那一刻再开始吧。

就连父亲再次昏倒的前一天，肖默存还在病床上跟他发脾气，气他不会用手机叫租车，生生在停车场了半个多小时冷风才顺利回家拿了东西。

咚——

只可惜避世的路太短，用不了几步就能走完。

肖默存将掌掷到桌面，宽似的朝父亲微笑。

用他自己的话说，平时事情那么多，以为是累着了，后来又要照顾了事的肖默存，哪里顾得上自己的。

对他这样的平凡人来说，腹中纵有千斤墨，没有了这一双手也就失去了螺丝钉的价值。

他放慢脚步，鼻间轻轻嗅了一下幽静雅致的傍晚空气，想缓解几分自己的焦虑情绪，以便在面对父亲时能有个不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