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个监区，除了一个常小嘉，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好惹的人——代豪。

代豪不是鸿坊来的，他是俱义的人。俱义是海港市一个老社团，多年被鸿坊打压，到近两年一个厉害的新人上位，俱义才又逐渐兴起，目前发展势仅次于鸿坊。

理说代豪和常小嘉应该是火不容的，但是两个人在这个监区封闭的环境下却形成了一微妙的平衡。那就是代豪是监区的老大，平日里作威作福，但他不会去招惹常小嘉；常小嘉简单低调，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对谁都视而不见。

就像那天放风，常小嘉在树荫下睡觉，代豪就带着人打篮球，看似不在意，实则是不愿惹。

常小嘉自从那天在澡堂里无缘无故看了谢厉洗澡，之后再没有反常的行为，每天照监区规则，时、劳动、吃饭、睡觉。就是他吃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独占了靠窗角落的四人座位，别人都不敢靠近，狱警也睁一只闭一只不去涉。

距离常小嘉最近的座位被他手下几个人占了，别人想要靠近常小嘉都会被驱赶。

谢厉端着餐盘坐在隔了一张餐桌的座位，与常小嘉面对着面，只是被中间那桌的一个人挡着。

常小嘉吃饭很慢，他经常是第一个坐下来，要吃到最后一个离开，那些在他嘴里仿佛难以下咽般地要嚼上半天。

中间餐桌那个人吃完饭被狱警叫走了，常小嘉和谢厉之间突然没了阻隔，谢厉一抬起便能看见常小嘉的脸。

常小嘉神总是恹恹的，仿佛提不起来神，肤的白也是一没有血的白。他目光本来微微垂着，直到后来抬注意到了谢厉。

那时候谢厉已经低下不去看他了。

可是常小嘉却一直看着谢厉，没有再转开视线。

谢厉今年二十六岁，年轻英俊，眉目锋利嘴单薄，太光线从窗照来，温度灼得他左耳耳廓一片透亮的鲜红。

他知常小嘉在看他，却不明白常小嘉是什么意思，只是那视线若有实质，从他的脸到穿着囚服的膛来回逡巡。

时间长了，谢厉不能再装看不见，他抬起来与常小嘉对视。

常小嘉没有回避目光，他一边看着谢厉，一边用勺舀了一勺米饭和着菜，慢吞吞送嘴里。这一勺饭分量不少，他送嘴里之后便闭着嘴开始慢条斯理地咀嚼，两边腮帮都鼓了起来。他的神依然没什么神采，但是又很直白，全无躲闪。

海港市本地环境复杂，政府和政法系统内和鸿坊牵扯都很，所以才从外地借调人员作为卧底安到常小嘉边。

谢厉在海港市连一个熟人都没有，理说常小嘉没那么快会怀疑他的份，就是怀疑，也没办法轻易查到才是。

那常小嘉到底是什么意思？谢厉心里隐隐不安，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来，他神平静地继续吃完饭，才端着空餐盘离开。

下午放风，常小嘉依然一个人坐在树荫下面，姿态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