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柳梦梅的叫素还真，素老的长。”钱忠顿了顿接着说：“演杜丽娘的是他弟。”

“嘿，老爷，理说今儿个不该拂您老的雅兴，”家钱忠面难，搓着双手答：“但是这事吧，它确实有些为难...”

“这可不行，他呀，卖给我们家了！”素还真一边抱着谈无不撒手，一边不住的和小脸打嘴仗，“少勾搭我的人，先说说你是哪儿冒来的莽霸王？

不知是戏瘾犯了还是怎的，小脸竟哇呀呀叫起板来，用戏腔喝：“凭你个小书生，也敢抢孤的人！”他亮了个相，怒目圆睁、好不威武，又唱：“英雄盖世无敌，灭嬴秦，废楚帝，争掌华夷。”正是别姬里楚霸王场时的几句唱。

“诶！”钱忠急忙伸手捂住了雷四爷的嘴，“老雷你急糊涂了不成？我拿钱办事，只知演杜丽娘的是素公他弟，我他是师兄弟、表兄弟还是情哥哥情弟弟？”

“诶呦，去不得、去不得啊！”雷四爷惊了一冷汗，打断钱忠：“那演柳梦梅的可是我们少东家！”

“不敢、不敢！”雷四爷连忙还礼，又小心翼翼地问：“可、可有说后堂领赏的事儿？”

“戏班隔就是相公堂，崽们不好好学戏，整天发、琢磨着能搭上个老爷少爷的，都把自己当玉堂呢！”钱忠哈腰的赔笑着说：“不过这俩小角儿倒是不同，人是好人家的孩。”家俯在钱老爷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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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呦，可惜、可惜了，看得着摸不着。”钱老爷颇遗憾的咂了咂嘴，不死心的问：“这俩都是老素的？”

此时乐声又起，远的戏台又锣密鼓的唱开了另一好戏，“你方唱罢我登场。”雷四爷叹了气，自言自语：“少东家，你护得了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不成？”

“人都说你雷四老辣，我看怎么还不如一娃省事呢？”钱忠瞅了雷四爷一，“这戏开锣之前，你们少东家就找上我了，备了厚厚的礼要我照顾他们哥俩，谁跟钱有仇呢？”

“满意、满意。”钱忠笑着拱了拱手，“还得祝贺雷四爷带两个好角儿！”

任是素还真智巧过人，此时仍不免一愣，倒是谈无扑哧一乐，笑着说：“女公唱得好一嗓铜锤脸。”素还真闻言仔细打量小脸，这才发觉她脸儿又小、手儿又细，可不是个女孩儿！

“提倒是提了...” [page]

“好一对儿，老素倒是好福气。”钱老爷摸了摸鼻，“得了，赏下去吧。”

正想到神，却猛地被人从后抱住了腰，谈无刚要发火，一扭却好似蹭到了些什么，一时间僵住了。抱住他的人一叠声的说：“我在后台找你好久了，你怎么没去领赏？”谈无侧望了后人一，只见一个勾着项羽脸谱的小脸，穿着霸王靠、足登厚底靴，将他搂得死，脸上的油彩都蹭到了杜丽娘的衫儿上，“你唱得真好！以后和我唱罢、唱我的虞姬！”

“哎呦喂，敢是已然爬上了哪显贵的床、芽尖儿让早起的鸟啄了？还真不能小觑现在这帮小戏！”

“怎么着！”钱老爷惊得双目圆睁，“竟然是茶大王的公！他们这样的人家，让儿坐科学戏、莫不是发了疯？”

“哥俩？哪门哥俩？我们东家就一...”

“对喽，这才懂事。”钱忠伸手指往雷四爷肩上一，笑嘻嘻地转离去。

“是是，大家说的极是，人老了就是脑不够使！”雷四爷向钱忠揖了一揖：“赶明儿还有大礼送到府上，谢谢大家的关照。”

“可不是，人都素老叫戏疯呢！”

见钱忠离了主座，站在一旁的班主雷四爷忙迎上来，“钱大家，老爷对戏可还满意？”

谈无还未答话，只觉得又被一大力拉扯，直撞到另一人怀里。“这位公，忒莽撞了些吧！”素还真也没卸妆，仍是柳梦梅的打扮，此时抱着杜丽娘，只觉得底气十足、说话的声都大了些。

“你也觉得我唱得好？”小脸丢了架势，兴得直蹦，“那你以后别和他唱了，和我回上海唱去，整个上海滩也没你这么好的角儿！”

听说主人家赏了下来，并无有什么旁的幺蛾，谈无这才松了一气。他向来思虑重，心里百转千回的琢磨着事，越发嫌后台吵闹腌臜，也不卸妆，趁着众人都去领赏独自避了来，立在游廊上风。

爷眯着盯着台上，微微侧对家说：“怎么着，钱忠，带来后堂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