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是一愣、不禁为琴音中的空灵幽微所迷、听得神。一曲奏罢，俩人循声去找，却只觅得一个风姿超然的背影，跟在他后的人抱着一把样式古朴的琴。

“嘿，”慕少艾了一烟，在烟雾飘散间轻笑着说：“瞧人家这风度、这风雅，一曲弦歌观浩渺，苍音掀涛洗星辰。你要是不自私，估计真没你什么事儿了。”

“话里有话啊，你是说抚琴的人、还是说你自己？”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慕少艾叹着气摇了摇，也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到这儿还不算完，月才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上海，公孙月带着蝴蝶君风风火火的赶来，把喜福成闹了个天翻地覆。“素还真，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公孙月怒视着素还真狠狠：“负心的人都该死！”话音未落，一颗弹啪的就在素还真脚边打了一个小坑，蝴蝶君举着黑的枪，把戏班里的人都吓一冷汗。

“公孙公，朋友间有些误会，何必动刀动枪？”雷四爷忙上来打圆场，“就算看在小老儿我的面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和我讲面？”公孙月哪里买他的账，柳眉倒竖的斥：“都给我退下，这是我和素还真的事！”

“公孙公，无走了，就是这么回事。”素还真极平静的说。

“他要走，你就真让他走？你就让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外面飘？”公孙月气得圈都红了，“真枉费他事事为你，白瞎了他一片心！”

“你说的对，现在哪儿还有柳梦梅这样赤诚的君呢...你遇到了，就该珍惜。”素还真看了她后的蝴蝶君一又：“无论在哪儿，他总是惦记你、盼着你好的，阿月。”

公孙月听见这声阿月、又想起她平日与谈无的要好，忍不住要掉泪，哽咽着说：“罢罢罢，是人非事事休...素还真，咱们以后也别见了，徒增伤心！就此别过，你珍重吧！”说完转便走，蝴蝶君急忙陪在她边不住的柔声安。素还真看着他俩相偕离去的背影，半晌默默无言。

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人事几番新，梨园里的人更是来来去去、你方唱罢我登场，唯有目睹过日月同辉盛况的老戏迷，还津津乐着那段龙凤和鸣的佳话。

广州的二戏园梧桐楼里有个又老又丑的琴师，他之所以栖在这所二的戏院，并不是由于他的胡琴拉的不好，相反，是因为他的胡琴拉得太好了。《击鼓骂曹》里的一段夜沉，直把台上的祢衡和大鼓都给盖了过去，《状元媒》里八贤王、柴郡主、吕蒙正三人的群戏对唱都压不住这一把弦，座儿里的掌声都给了胡琴。而且这琴师的脾气又臭又，凭你是多大的角儿也绝不用琴托着你，只能凭自个儿的本事。前些年上海来了个有名的老生唱《文昭关》，请了他去拉琴，结果一段戏都是掐着腰、着气唱完的，从台上下来嗓直要噌血，此后很少有人再敢请他拉琴。而这梧桐楼的东家寒山意却是个懂琴的，三顾茅庐般把他请了来，当菩萨似的供着。

个把月前，梧桐楼好不容易东拼西凑组了个男女合班，琢磨着排一《红鬃烈》。演薛平贵的是老生周富，唱王宝钏的是广州本地小有名气的青衣凌彩，扮代战公主的是戏园里的老人、一个名叫冷心的姑娘。凌彩从排戏的第一天起就死看不上冷心，觉得她是个没有师承、半路家的野路，欺负她，让她端茶递、直当作下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