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支离疏手里的琴弓不知为何竟折断了，众人都吓了一，他却神态自若的把琴弓随手抛在地上，慢悠悠地说：“该换弓了...”又抬看着周富问：“他说谁是老凤？”

那画上只有闲闲一弯月、淡淡几片云，左上角提了八个劲瘦的小字：用舍由时，行藏在我。

周富心里对素还真崇拜之极，但他素知支离疏不好惹，也不敢反驳，只：“咱们唱须生的，自然是看重素老板。”

“是，先生！”冷心喜不自胜，忙泡了香茗，擎着茶盘又一次跪倒在地：“师父！请用茶！”

“冷丫，怎么蔫的跟霜打的茄似的？”

“素还真胡说！”冷心激动地窜了起来，声：“那些青衣没一个比得上谈老板，他这是颠倒黑白、他是嫉妒！当年就有人说是他走谈老板的，他不是好人！”

周富被他这一盯得发，心里一慌嘴上更失了遮拦，一脑的把知的事全说了来：“这些年，但凡哪儿了个大青衣，素老板都要去听，听完了人家要他评评，他便说，比我师弟当年唱得还要好些...想是素老板和他师弟的关系不怎么好吧？”

“冷姑娘，今儿怎么没打采的？可是病了？”自冷心拜支离疏为师后，唱念打舞皆步神速，直要把凌彩比了下去，唱老生的周富早看不惯凌彩盛气凌人的样，便琢磨着和冷心搭档，因此对她示好。

“我的本事是跟先生学的，就是先生不收我，我也没心去攀他们的枝儿。”

“好生无聊的小把戏...”支离疏自言自语般低声，轻笑着摇了摇。

苦...”支离疏把笔掷到笔洗中，“行里虽有拜琴师当师父的先例，也不过就是权宜之计。若想在梨园里人地，还须得是名家之徒，声价才...以你现今的唱功，随便提上些束修，广州的角儿都该是愿收你的。”

“嘿，听说原话是这么说的，”周富一提素还真就分外来劲，眉飞舞的：“素老板说他是，凤清于老凤声。”

“筱凤卿的票...”还没等冷心说完，一个女声便嘴：“你有那本事、能到筱凤卿的票？”凌彩斜了冷心一冷笑着说。

“筱凤卿...这名儿倒有趣。”支离疏挑了挑眉。

茉莉茶的香味儿在氤氲的茶烟间蒸腾飘散，汽模糊了支离疏的眉目，冷心跪在地上，只见他的手着杯盖的姿态那么，呡茶的姿势那么讲究，令她莫名有些脸红心。“师父，您的脸...生时就这样吗？”恍惚间，她抑不住好奇心轻声问。

“周先生，”冷心向他行了个礼，低着：“今儿筱凤卿在得月楼唱，可是我没买到票...”

支离疏笑了笑，并没有答话。他从袖里掏一块素白的手绢，帮冷心了脸上没卸净的残妆，又用手指了桌上的画，背着手一跛一跛的走了屋。

“是不是听途说，去看看就

冷心也不理凌彩，径自向她师父解释：“去年素老板去听他的戏，说他的唱有谈凤卿谈老板的味儿，他就的改了艺名...所以我才特别想去听。”

“什么叫捧呀！”周富举着大拇哥说：“他就是当今梨园的这个！虽然素老板近些年急勇退，唱的越发少了，但在戏迷心里，他还是伶界大王、梨园皇帝啊！”

“师父...”冷心走过去在他脚边坐下，神仍是恹恹的。

“诶，冷姑娘你别哭啊，”周富见着冷心气得红了圈，赶忙安：“我都是听途说、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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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还真有傲劲儿...”支离疏伸手去搀她，笑着：“去给我端茶来吧！”

“票好几天前就没啦！”周富笑着说：“自去年素老板夸了他，他的声势便涨船，现而今竟一票难求了！”

“嘿，素老板才是让你们捧成神了，他说句话，就跟祖师爷显灵似的！”

“哼，伶界大王、梨园皇帝，真是好大的气哇！”支离疏背着胡琴，走到一边坐下，脸上的神颇为轻蔑。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