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泉咒印已解，陈清酒松了一气，准备着驾鹤西去了。

陈清酒看他有心守在此，像是早有预料他今日会醒，便问：“所以谢域主，今日有何事要问？”

“那为何还昏迷不醒？”

谢怀见他醒了，倏地轻笑，放声音，“你醒了。”

黑夜逐渐降临，陈清酒的力已经走到了尽，尤其在这暗的地方，一不留心闪个神，浑倦怠便席卷而来。

“之前擅闯十恶域，受了重伤，休养。”

“尚可。”

半个月的时间，陈清酒殿内的人没停过，每日早起，一碗汤药准时下肚，大约是被泡在苦里泡久了，某一日夜半，陈清酒睁开了。

蒙着带的药童，赋剑山独自修行的少年，以及惩戒台上，终究心灰意冷而求死的灵均仙主。

三百年，当年那些风雪月，恩怨情仇的琐碎事，陈清酒心中已不甚明了，但不知为何，只要心中想到绛灵这个名字，他的山河眉目，嗔笑文卓，又犹如昨夜星辰，不曾忘却。

了鄢都，黄泉咒印的发作越发肆无忌惮，好像有人急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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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那人笑着摇了摇，陈清酒也没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就听到一声低语：“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边人手指抬起，：“从那个地方一直走，就能去鄢都。”

“绛灵，本座只答应借你扬灵洲一地，可没说你的人也得我负责。”

“他怎么样了？”

☆、第五十八章

陈清酒突然发现，他有些厌旧情怀了。

陈清酒没办法清醒，他仿佛梦魇，数百年前的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幕又一幕地在脑海中重复。

光是想想成钰的质问，他都懒得编一说辞去应付。

陈清酒闻言，微微仰，看着前方的路。

他扣了扣发麻的手指，装作一副很好说话的样，抬了抬下，“本……我想问问，你上那半枚玉佩，哪里来的？”

总不至于叫那人分了心，而且他此番并未失踪太久，回去还可以当个没事人，要不然太麻烦了。

陈清酒明显听到那人略带怒意的声音，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又贴在他脉上，另一个声音还算平稳地说：“黄泉咒印已解，五枚灵，域主也没法，是死是活，便得看他的造化。”

一只手又贴在他额上，像哄孩一样，轻轻拍了拍，“睡吧，睡足了就起床来。”

“成钰呢？”

陈清酒觉得自己越发沉了，他在识海中了，然后便一脑地栽倒在地上，里外都不省人事。

陈清酒看了他一，将玉佩收回，走了几步，又回端详着他，慎重：“你真不走？万一你等的人回了呢？”

床榻边上还坐着一人，并不是成钰。

“没事。”他并未抬手接过那玉佩，不过纠结须臾，便无所谓地笑着，“相逢即是有缘，反正我也留不大长久，这半枚玉佩就送给你了，改日缺钱了还能当掉，在我边，没啥用，你快些走吧，我觉有人要过来了。”

只是依旧是个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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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此人，作为十恶域域主，下人都知他手段狠辣，日常不是人，今日能心平气和地坐在此，全因文良一排针扎的。

陈清酒心，黄泉咒印发作前，天邪替他燃了一纸平安符，如今看来，也算好事。

陈清酒在咒印上又加持了别的咒术，虽然暂时隐匿了气息，但难保天邪那个丧心病狂的不会追来。

陈清酒抬手谢，手臂开始刺痛，他面不改地从衣袖中掏那半枚玉佩，“抱歉，没能帮上忙。”

未等他伤悲秋，世间所有相，便都成虚妄。

他靠着墙坐下休息，不大会功夫过去，就睁不开了。

枯木织，依旧有淡淡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