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慌忙推他，他放开梅寒，长长地呼了气：“那就一起死。”

后来又是一场持续多年的大，两人相扶着熬过去。

但他的命运好似就是那么坎坷。

俩人似乎又成了过街老鼠，就连于涵唱戏时，下面也会有些人猥琐地问些不好听的话，惹得全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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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梅寒掂了掂他，“你才几两重。”

于涵没应，被了几掌。跟在敌人边的翻译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帮两人说了几句话，两人才没被当场毙了，而是被下了牢。

梅寒沉默了许久，伸手替他了泪，终究是应了声：“好。”

他说着说着，看不清前路，泪不住地落，带了哭腔，“师兄，别走好不好。”

于涵手里的碗砰地落了地，隔着一层布，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于涵咬着梅寒的嘴，神又冷又厉。

有个夜晚，于涵咬着糖，忽然问：“师兄，背着我，累吗？”

两人回到戏班大院里，人去楼空。梅寒咽着泪，声音颤抖：“小涵啊，你一个人也要好好走……”

梅寒起初觉得难堪，后来心境宁和下来，撇开视线，只当没听到。

梅寒开了家铺，离戏楼不远，带着个小院，每天都会过去接于涵。

于涵红着眶冷冷瞪视了他一会儿，兀地转蹲下，一把将他背起。两人在狱中受了不少折磨，于涵本就弱，刚狱虚得厉害，不知哪来的劲儿，是咬着牙背起了梅寒。

梅寒说：“师兄背不动你了。”

“把我送走吧。”梅寒自顾自地说，“你还年轻，跟着我有什么好？又瘸又病，没本事，万一传染了你……”

师兄弟俩生得俊俏好看，在狱中受了百般折磨，好在没过半月，敌军又被打走，走得匆匆，忘了他们这俩无足轻重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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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他去哪儿唱戏，唱什么戏，梅寒都跟着他。

那时许多人以为肝癌会传染，人人畏癌，于涵却不害怕。他低着眉，给梅寒喂饭，没吭声。

梅寒的没得到及时医治，自此有了旧疾，走路有些瘸。

“你背不动我了，我还背得动你，你背了我十几年，如今换我不成吗？”

梅寒被伤了，走不了，于涵为了他留下来，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找来，那些人名要他唱戏。

两个人似乎谁都离不得谁。

梅寒醒来后倒是平静，问：“我是不是只能等死了？”

于涵手脚发凉，将他送去城里的医院，得知结果时，一惊雷劈下来，他得笔直的脊背、了十几年的骨，几乎就要那样碎了。

他想着，只要梅寒还在，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

城里恢复繁华，于涵的大名犹在，又成了炙手可的名角儿。

路很长，要绕好几个弯，下的人步很稳。于涵又觉得，路没那么长了。

起初只是鼻血、偶尔发，梅寒瞒着他，去医馆随便抓药吃，后来有一天，他了过去。

街边小孩儿不懂事，总是在他走过去时，笑嘻嘻地跑着大喊：“瘸！”

梅寒唱得不行，最后没能去当角儿，留下来跟着师父打戏班。于涵被师父捧上去，十五岁就红了起来。

他们以为熬过来了，一切也就好了。街坊四邻却不知是谁起了，开始见着他们俩就啐唾沫星，直叫“恶心”。

戏班因为于涵，着实红火了段时间。

梅寒得了肝癌。

他自尊心，一直是保护者的角，遭了此番大劫，虽说被救来了，却有了轻生意向。

于涵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发狠地威胁：“你敢投井，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跟着你一起走。”

在戏班里过了整个夏、整个冬，四季转，他越长越大，下的人背着他的脊背也愈加宽阔有力。

没那么丢人。他默不作声地吃着糖，也往梅寒嘴里了一颗。

于涵不闻、不问、不看。

于涵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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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战事了变故，敌人打城来，师父死在战里，戏班一下散了。浑摸鱼的偷了东西就跑，留下来的就几个人。

戏班里的人捧臭脚，又一个个喊：“梅寒是于涵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