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不亮，陶桃就起了。

若风脑袋上的红绳扎，今日穿着一件脏兮兮灰的短衫，他泣着胡抹了抹睛，转对陶桃说：“小神仙，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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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拉下了脸：“每个皇都姓季，你是要喊多少个季大哥。”

这四皇不知什么病，先前冷的像块冰，现下的像块碳。天天动不动就来拽他的手就算了，怎么还着自己改喊‘淮大哥’。这称呼羞嗒嗒地如村里妹喊情哥哥的味，陶桃噎在咙里好半天吐不来。

被抓住手腕的陶桃跑不开，是被季淮许了这声‘淮大哥’。他又羞又恼，偏偏还不能对季淮发脾气，地红着脸。

“……天底下不也有许多人姓淮吗？”陶桃憋不住回了一句。

“这我不。”

“要不我喊你季大哥……”陶桃退而求其次。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血腥味，陶桃这才发现若风的的手上全是细微的伤，密密麻麻地凑在一块儿，仔细看又像是灼伤。

“我朋友被山下的捉妖士捉了，笼上贴着降妖符。”若风噎几声，“我妖力太浅，撕不开降妖符。我也怕有人发现我，不敢多留。”

笼被捉妖士拎着放到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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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村里的人大多都起了，包括那个捉妖士。若风的朋友是只白狐狸，年纪也不大，此刻正瑟缩在一个笼里。它受了伤，闭着双目已然被打回原形。笼外贴着几张明晃晃的降妖符，上用红墨画着简单的符咒。

淮河之幽幽，奔而去。同他的心思一样，想离开这个冰冷到毫无人情味的皇。

季淮待人好的方式青涩，趟满了执拗的味，与他那冷冰冰的外表十分不搭。他就像个情窦初开，急于想表现自己的小少年一般，生怕多也怕少。

陶桃实在没辙，压着嗓，不情不愿地喊：“淮大哥。”

季淮便是要耍赖。

大半夜的，季淮因为一个称呼和陶桃杠上了。陶桃之前怎么没发现季淮如此较真幼稚，还这么霸不讲理。总之，他认定的事情，你拂不了他的意。

季淮看不到陶桃的表情，私以为他也喜，便开心：“你喊我一声听听。”

季淮昨日睡得太晚，今早睡得沉。陶桃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阖上门时，瞧见若风在院门蹲着哭鼻。

小妖在妖界的法规中是不允许在凡人面前现的，这个规定说是为了约束他们，维护三界平和。倒不如说是想保护这些妖术尚浅的小妖，免得他们被凡人抓了。若没碰到捉妖师还好，要是碰上，指不定还得魂飞魄散。

“反正你往后不许再喊我四皇，也不许喊我季大哥。要么季淮，要么淮大哥。”

要不是陶桃自个儿手，指不定他还要着过夜。季淮满心活络着摸了摸木床榻上的被褥，甚至还担心起陶桃夜里睡着会不会冷，张婶帮买的被褥是不是太薄。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宿，才被陶桃搀着回了自己的床。

陶桃没有耽搁，立即跟着若风去了山下的村里。

这一声喊的季淮乐了，他的心思许久没如此雀跃过。只这三个字，喊他心里，喊的他心，片刻内怎么也舍不得松开陶桃的手，又觉得握着陶桃的手害得自己心有悸动，耳后羞燥。

他从未在意过谁，但只要这人现了，被季淮认准了，他便能激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