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我你，”他小声说，“别想跑开。”

他的心就像有一墙，墙外是尖锐到令人生畏的刺，但既然已经迎着刺爬过了墙，那就别再想离开：那墙拒绝外界靠近，也拒绝内的任何东西逃离。

你已经越过了它，看到墙内的火焰，抓住了我所有的情——那再想逃开，就来不及了。

可你的心，在那柔的海绵之后，到底藏了多？

“……这样啊。”仇草将手在镜上，镜里只有他一个，当然也只应有他一个。黑发的少年在镜中看着他，他们的手指在镜面内外相碰，隔着一分割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一面真，一面假。

但谁真谁假？

他从镜上收回目光，转向一边靠墙而立的咕哒君，微笑：“多谢了。”

“……我是天草厨，你谢我也没什么意义，我比较想听他谢。”咕哒君反而撇着嘴，一脸的无动于衷，“而且我真的想麻烦你赶去死。”

“嗯，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太久的。既然‘仇人’已经来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接近残忍的温柔，“那‘仇恨’就该动了。”

咕哒君忽然抬起盯着他，仇草的声音如同面上的泡沫，轻微到随时会破裂：“都这么希望我死吗？”

“你一直拉仇恨不就是希望你死的时候没人遗憾么？”咕哒君的声音里依旧是故作的抵，明明光照亮了屋的大半，照得他觉脖发，仇草却站在光的末端，那光只照到他的腰侧，斜着拉一分界线。那张脸在黑暗中微笑着，笑得他只能移开目光盯着地面，太的影像在瓷砖里灼烧着他的视网，他眨眨，发现自己并没有泪。

“没办法，”那个人就像本没注意到他，“我也是天草嘛。”

“……所以你叫黑贞贞德？”

“不，”他低声说，“她是被召唤的赝品，但我，确实是天草四郎时贞啊。”

镜中的那个少年看着他，灿烂到令光失的笑容。

就像很久前的岛原城，少年微笑着对他的同伴说，我们会赢的。

然后的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第十三章

是无止境的黑暗。

连火焰都没有了，只记得黑暗，恶在耳侧低语，乌鸦发凄厉的鸣叫，边没有一个人，无论怎样摸索都无法抓住什么，只是在尽全力倾听时，才能分有人在说话。

“……死了吧。”他说，“这样也好，如果能结束呢。”

他记得那是在岛原。是在最后的时候，城市在化为灰烬，有人拉住他，叫他跑，他们说只要他还活着他们就会奋战到底——

“这样啊，”他笑着掰开他们的手，“那么，有谁愿意介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