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说，“救赎是要自己给自己的。神父可以替上帝原谅，但能救赎人的从来都是他自己啊。”

那其实是东方的想法。在真正的教义里原罪是无法洗脱的；但那没什么意义，或者什么派什么说法都没什么意义，说到底要宽恕他们的只剩下了他们自己，因为英灵座没有佛祖也没有上帝。

“天草。”德蒙在他耳边问，“你现在很开心吗？”

“……什么？”

德蒙抬手抚过他的角，让他看清自己的泪。天草用力眨眨，把里的那一层雾眨净，“嗯，很开心，非常、德蒙、我们结婚吧。”

“啊？”话题得太快，德蒙的思维回路都被搞懵了。天草温顺地垂下，“是啊，你不担心我被人抢走吗？”

德蒙瞬间想起了他们的天草厨御主，然后定地以“那是个有女票的异恋”这个理由把御主的脸扒拉到一边，“结婚了也不是不能抢。”

作为过监狱塔的人，德蒙表示被抢这事他有经验。

“啊，这倒也是。”德蒙的手指天草发间，隔着能觉到颅骨，因为那层肤的温，德蒙有他的骨脆弱到可以随便碎的错觉。少年把额靠在他肩上，无意义地低喃着蹭他的手指，像一只忽然慵懒下来的猫。德蒙甚至分不他是失去了什么还是得到了什么，只有一件事毋庸置疑：天草需要他，即使他什么都不说。

“他喜你。”漫长的沉默后天草开，“但是你选择了我，所以他才会选择我。”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也好恨也好都是共通的，仇草想要他的这件事不假，但德蒙了选择，仇草也不会让德蒙失望。如果德蒙了另一个选择，哪怕他只是回答“我看到过你”，他都不会允许自己被杀死——但德蒙说，我看到你就想到他。

他继续存活的理由就这样被德蒙抹杀了。他现就是因为天草想杀他，所以他就脆由着天草动手。

不然，也没什么能的。

肢破碎、血飞溅、内脏沾到天草脸上，红的肌，偏白的肌腱，折断的骨骼泛着惨淡的光，睛被刀刃挖，连接球的肌被搅成泥，刀刃从眶里穿去把大脑刺透刺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

就在这时候，那惨白扭曲的、内毫无血却沾满了颈动脉里的猩红的，慢慢弯成一个甜的笑容。

天草稍微闭上，将那个场景驱离自己的脑海。那是仇草的选择。或者那本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他们两个，不是谁，总会有一个人存在于这躯壳中走下去。救赎是自己斩断自己的过往，自己杀死自己灵魂中名为罪的分。

天草贴近镜，然后转向德蒙。镜内外两张完全对称的脸看着他，就像在诉说一个绮丽的、埋着剧毒的噩梦。

“我说真的，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