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一来，想的就越多，七八糟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脑涌脑里，涨得他脑仁疼。

秦稹青着脸，沉声问，“小槭，你究竟是不是……”

“殿下，小公这是心病，唯有解开心结，否则下官也无能为力。”

小槭眨着，很是委屈，“为……”

小笨下意识要躲，却被他的大手制住。

“再说了，你还没告诉哥哥，那信里写了些什么东西呢！”

月明星稀，袅袅余香，晓月寒光打在窗纸上，借着残光可以望见，隐隐约约映衬着窗前的奇形怪状。

“是！”回答的很脆，没有一拖泥带。

小槭迷迷糊糊瞧见他去，想要说话，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你好好休息，别胡思想，哥哥有空再回来看你！”

薄薄的白纸上是他亲手贴得窗，那些都是哥那双巧手教他的。

“……”被他的说不话来，小槭噘嘴，假装很气愤，又偷偷暗笑，可算是逃过一劫。

周御医弓背一天去去来来好几趟，摸着白胡须丝缕许久，写了方，熬了药，只是仍不见好。

有人戒告他，彻彻底底击垮一个人，莫过于让他承受诛心之痛。

小槭呆呆的，他沉声抑制怒火的样好生可怕。

小人的小脸变得十分尖瘦，抱着他都直硌骨，秦稹急得团团转，这段时间朝局瞬息万变，整天忙着和朝中众人周旋，挤才有那么一丁时间，回来看他的小心肝。

那时他拥有一切，享尽人世繁华，即使一无所有，边有他，亦不难过。

“不好！”茸茸的小脑袋贴在怦怦的膛上，再凶悍，对着迷迷糊糊的小笨，也被他磨的没脾气。

天涯海角堆的新坟，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也没有人唤他一声阿银。

小笨不敢看他，诸事明了。

自那日匆匆一别，不曾想却是永别。

“你这么傻，去被人骗了怎么办，你知外面有多危险？你知外面有多少专门偷漂亮小孩的人牙？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跟着周沥那走路都抖的老东西，万一被人拐了，我上哪找你去！”

小槭觉得浑乏力，极力克服前的重影，冷冰冰问，“我且问你，我哥是不是死了？”

挂在秦稹脖上，笑得格外灿烂，“哥哥，你饿了吗，小槭去给你好吃的，好不好啊～哥哥～”说完，还蹭了蹭他的下，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人忍怒气的恶脸，自是没看到。

秦稹看着颤颤巍巍离去的老太医，叹了一气，理了理他的碎发，在他额烙下一吻，

秦稹哪不知他这些小把戏，无奈，“小槭！”

小人第二天没有活蹦上下窜，突如其来的一场烧，让他在床榻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

“我，我……”

前尘往事，像是上辈的事儿，一会看见他哥教他写字，一会瞧见大片大片的荷，墙内，王府中，滴滴，世间所有的，悉数全是他。

秦稹被他发的惊醒，三更半夜喊来人。

都挑开了，再没有人需要虚与委蛇，带着假脸示人。

他怒吼，“你这个小骗，老真是看错了你！”

“哥哥从未真正怪过你，你何苦要和我作对呢？你总是隔三差五就要和我怄气，这都怪我对你太放纵了。为了他，你是连命都不肯要了？到底是他重要些，我连那个小贱人都比不上……”

“哥哥～”小槭撒着，把脸埋得他的怀里不肯来，“哥哥，我好想你，周师傅说过几天要去朝拂山采药，我也想去，哥哥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不愿相信的事一而再则三发生，再睁一只闭一只，还不得反了天。

望不到漫漫黄泉路，哥怕黑，没有人给他支灯，他一个人要如何走。

前一片血雾，肝寸断，脉尽毁，一气不上来，腥气冲到咽，如火山熔岩从脚到一遍一遍浇他不断自愈的，他直愣愣倒在地上，再次陷静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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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诛心，不过是让他睁睁看着自己期望破灭，被最信任之人背叛，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一蛮力又如何，到来还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