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踩在脚下时，他不害怕；手上首次沾上鲜血时，他不害怕；命悬一线时，他不害怕。但就在他要得到虞笙的前一日，他怕了。

晏未岚凉凉：“明日不用她面，她既看不惯，往后也就不用现在国公府里。京郊有别庄，让她收拾收拾，过去罢。告诉她，要死，也别死在晏府。”

莫问归悠悠：“你父亲就剩下半气，连床都下不了，你这时还把你嫡母赶走，明日你拜堂的时候拜什么啊？再者，你就不怕此事传去，被言官弹劾？”

莫问归扯了扯嘴角，“你除了杀兄害父，谋朝权，玩人心，手上还有几条人命之外，也没什么坏事啊，老天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晏未岚轻一，“承你吉言。” [page]

所谓男妆，就是描描眉，涂涂粉，再胭脂。化完之后，虞笙看似和平常无异，却是面带桃，朱缨一，瑰姿艳逸，竟有一雌雄莫辨的。

替虞笙化妆的婢女掩一笑，“二少爷放心，婢们给你化的是男妆，绝不会把您化成姑娘的。”

莫问归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狠。”

“不下棋了，”莫问归，“我陪你喝一杯。”

“也好。”

“不止。”

晏未岚望着窗上的大红喜字，“我只是在想，我了那么多坏事，什么时候会来报应。”

“什么？”

一这日，国公府内一片艳红，从门到新房都铺上了红棉地毯，窗上贴着喜字，连树上都披着胭脂红的纱幔。

婢女战战栗栗：“说她就是死，也不会认一个寻常男为儿媳。”

“这女人也真奇怪。”莫问归，“她没有女，倒把晏府的名声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可悲可叹啊。”

晏未岚看了他一，“你以为雪牙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晏未岚眉目间隐约有一丝戾气，“他们不敢。”

晏未岚淡淡：“不止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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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归从旁边抓了一把蚕豆，一个一个往嘴里扔，“你如此心不在焉，不输才怪。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还怕煮熟的鸭飞了不成？”

晏未岚垂眸看了一下棋盘，把手中白字轻轻扔棋盒中，“我输了。”

“我懂。”莫问归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莫问归看闹不嫌事大，问：“说什么？”

化到最后，婢女有些拿不定注意，：“哥儿定簋之后，都会在额间一红印，嫁之时，这红印更不能少，且名为“相思红”。少爷照哥儿的礼制嫁，是不是也要这相思红呢？”

两人小酌了几杯，一个婢女来报：“七少爷，夫人她……她把明日要穿的吉服用剪剪了，还说……”

“那是多少？”

婚礼前一夜，虞笙一晚上都没睡好。天还没亮，虞府的婢女就开始替他梳妆打扮。因为两个常人的婚礼无前例可考，故一应事宜都照哥儿嫁的规矩来办。虞笙坐在镜前，张：“你们随便化化就行，可千万别给我化成个姑娘来。”

另一个婢女：“可是二少爷毕竟不是哥儿啊，依我看，这相思红还是不要了。”

晏未岚坐在院落中，正与莫问归树下对弈。莫问归一计黑落下，：“该你了。”

两人正犹疑不决时，姜画梅带着下人来了，替她们拿了主意：“给他上罢。”

“我等了那么久，了那么多，终于等到了今日，我竟……”晏未岚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笑了笑，“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