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憎恶，憎恶他的存在，憎恶他竟然被他诱惑——他看不起他，因为他是个学不会的家伙，一个空有漂亮外表、内心一片荒芜的恶劣孩童。

一边憎恶，一边沉溺，责问他无知的原罪。

疼痛蔓延，比他生孩更痛，比十三岁那年每次手术恢复之后所受到的更痛，这疼像蚀骨的朵，是长在他心上的。

云秋还梦见自己的家人，他梦见他的妈妈，梦见那仿佛时光回溯一样的电音乐，他们对他说，宝贝，迎回家。

他还是那个有笨手笨脚的小孩，只是从今以后，耳聪目明。

*

“烧退了，现在37.5正常温，觉得神还好吗？好的话打完这些吊瓶，下午可以院了，没有陪护人员？”

云秋躺在单人病床上，仰脸看着滴一滴一滴地落下，声音嘶哑：“没有，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护士说：“那好，来这里机上刷一下id卡，我们给你打印收据。以后不要洗冷澡了，都秋了，你还是个omega，天生质会弱一。”

云秋，迟疑了一会儿后，小声问：“我的狗……”

护士说：“你邻居帮你带回去了，是个住你楼下的alpha，本来说是想去天台瞭望台浇的，正好听见你门前有动静。他救了你一命，你回去记得说一声谢谢。”

云秋又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下午打完了滴，云秋就院了。

他一整天没有，胃里沉甸甸的难受，好像腹被什么挤扁了一样。但他还是迫自己随便找了一家店，了一碗煮饺开始吃。

吃来吃去没有吃味，一直到最后，云秋才嗅了一气味，低一看，饺是韭菜馅的——云秋平生最讨厌吃韭菜，是闻到味就会反胃的那，这一让他反地吐了起来，吐得胆都来了，把店家吓了一，没有怪他脏店面，反而连声问他：“你没事吧？附近医院要送你过去吗？”

云秋摇了摇，声音嘶哑着了谢。

他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掉生理泪，吐完后也没有停止，一路走着，泪就那样掉来，好像怎么都不完一样。

他的手机坏掉了，正逢学校放假，没有任何一个人知他生病的这件事。

云秋回到家后，看见萧小狼窝在门睡着——一条牵引绳挂在门边，还留了一张字条：“我是住你楼下的人，因近日上外，没办法照顾狗，听闻你已经病愈回家，所以把狗送还。下次请注意。”

这个邻居说话有一文绉绉的，但是透着一简明利落的觉。

萧小狼一看他回来了，振奋了神，要往他上拱。

云秋俯把这只半岁的小狗抱起来，开门走了去。

他给萧小狼喂了狗粮，发现它不怎么吃，应该是邻居了狗饭喂过了——云秋把所有的零都拿了来，跑到楼下堆放到门，用来表示他的谢意，然后上楼，重新回到浴缸里，这次他没有放，只是窝在那里面。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他总是着那些梦，直到他再也不想睡觉了——云秋在凌晨时，再也受不了梦魇的折磨，一个人发去了学校的画室，开始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