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转。他还是有发烧，并且拒绝被他抱着——说是。

萧问说：“好，不抱你。明天还上学吗？我帮你请假好不好？”

云秋嘀咕说：“要上学，要辣椒和跟小熊阿姨说谢谢。”他已经开始胡言语了，把自己的生活和动画片串在一起，时而觉得自己是小熊，时而觉得自己是外星人。

萧问还是说：“好，快好起来，云秋。”

云秋说：“嗯。”

他翻了个，背对他睡了，怀里抱着一只小熊。这床其实比较窄，以前两个人睡的时候，都互相抱得跟两只八爪鱼似的，彼此都觉得很舒服。

他不愿意被他碰到，萧问于是侧躺着睡，和云秋隔着一条被的界限。

萧问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暗中，云秋缩得很，抱着熊的样看起来就是小小一团，有可怜，还有可。他缓缓呼着，呼声有一重，因为发烧鼻的缘故，不像是睡着了，像他生气的时候，呼呼地瞪着什么人一样。

他轻轻地问：“怎么不让我抱你呢？”

睡着的人毫无察觉，依然沉睡。床下的小狗晃了晃尾。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抱一抱你，可以吗，云秋？”

手可及的距离，他却仍然一动不动，好似低声的问话都是他的梦呓。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这还没摊牌呢，就不让我抱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兴许是觉得他吵，云秋动了动，又往床边挤了挤，似乎是很想要从他边逃离一样。他动过之后，萧问也不再说话了，连刚刚轻轻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好了，你睡吧，我不闹你了。”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云秋还是去上学了。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的烧退了一,早上起来，再看见萧问时，几乎不敢跟他对视——只是拨着盘里的煎,小声说：“我，我想回去学习的。我第二次月考,比第一次了三百分。我想，我想继续回去背书。”

他不愿意再沉溺在这样的气氛里,不愿意再呆在这个有萧问在的、温柔甜的家中。他用纸糊成的外壳正在渐渐化，快要被萧问看他的秘密来。

他不能让他知，至少这样还能和以前一样。他们还能甜甜地在一起。他自愿放弃曾经存在的那个光明灿烂的选择,也忘记了边人说的那些话、的那些事,很坏、很坏的，选择地遗忘了它，即使他以为的和幸福似乎只是镜月。

镜中也是,中月也是月。他听了十八年窗外无名的鸟鸣,不在乎再等待一朵不会开的朵。

云秋是如此怯懦，他没有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打人的气势了，和他每次面对新的、让他到不安的东西一样,他没有再一次跨门、迎接大雨和狂风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