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憎恨那些警察的，小时候绵延到大的仇恨，又怎么容易轻易的消除呢？

这话，龚月朝当然是没办法跟秦铮铮说的，除了他的心理医生和好友陈煜生，他甚至不愿意与任何人往事，因为伤疤被揭开了，就很难再愈合了。

第十二章

密集的走访与调查对于“政府大秘被害案”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上的效果，这天，队长张英罗又被上叫上去问话了，回来之后就朝着队里的人发了一顿脾气，可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案彻底陷僵局这个事实。

开会的时候，秦铮铮的思维又开始漫游了，他甚至在想这世界上真的有“完犯罪”这个悖论，而且还被自己经历了，他有时候就在想，这个案怎么会没有破绽呢？摆在办公桌上的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始终也找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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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英见他这样，便劝他说：“你真没必要这么纠结，破不了的案老了去了，就那个什么最名的‘南大碎尸案’都二十年了，不也没展吗？就咱们局积压的旧案也有，那倒是没有眉目的死案，基层警力和破案能力不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破案，上压咱们，就因为被害人份，要是换个普通人，他们也睁一只闭一只。”

秦铮铮自然不敢苟同，他刚校门，与社会老油条相比，上多得是一份还未磨灭的责任以及正义，他心里也清楚，这案破不了，又与他有多少关系呢？可无形的压力却笼罩着他，看队长皱眉都觉得自己没完成上这警服赋予的使命。被队长狠批了一顿，又听了栗英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劝，他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上火了，嘴里愣是多了两个腔溃疡，喝凉都觉得疼，更别提吃饭了。

要说上火的原因，可能还有龚月朝。距离那次见龚月朝已经过去长时间了，可他始终忘不了第一见到龚月朝时心里产生的某悸动，以及自己扑他怀里的尴尬，虽然龚月朝还是与过去一般的瘦，可他上经过四年岁月的沉淀，多了很多成熟男人的味，尽只穿着一家居服，从内而外散发的儒雅的书卷气明显更了，他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又情不自禁的发微信约了龚月朝几次，可他仍然不肯来跟自己吃顿饭，秦铮铮想起龚月朝对自己说得那些不喜警察的话，他就更觉得难过了，警察究竟哪里得罪龚月朝了，怎么能下这么大的仇。

又是值班的夜晚，堂了白菜炖豆腐和红烧带鱼，秦铮铮因为嘴破了吃得没什么滋味。从堂来，就又回到办公室翻案卷，他努力想要找些线索来，虽然也知些无用功，可他还想再试试。正好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闹，这样的事情对于秦铮铮来说已经习惯了，但思路被打断了，索也不翻了。他拿着杯去楼下找同事要维生素c泡腾片，顺便看看闹，就发现一个一脸青紫的女人正坐在走廊的地上哭。

走廊拐角，栗英也在看闹，秦铮铮端着个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哎，英哥，这是咋了？”

栗英睛盯着女人，说：“这个女的说自己被家暴了，先是在家里被打了一顿，然后被老公一路拿着菜刀追着砍，她没躲，就跑咱们院里来了。怎么？你还在那儿琢磨那案呢？”

“嗯，听见声音就下来看看。”他朝那被打的女人方向呶呶嘴，说：“可真惨。”

“是啊，你才来没多久，可能不知。她叫孙雨，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要我说啊，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自己本在咱们市财政局工作，比咱多了，多面啊，结婚四年了，每次挨打都报警，有一次还脆把她对象给拘留了几天，大家都劝她离婚，她又不离，他老公就是施成瘾，每次打完她就给她下跪求原谅，她还宽宏大量真能原谅，也不知是斯德哥尔综合征还是受狂。真是林大了，什么鸟都有。”

秦铮铮觉得栗英的逻辑不对，他认为毕竟女还是弱势的一方，男人打女人肯定是不对的，他刚想替那女人辩驳几句，谁知栗英撇嘴摇摇，说了句“活该”，扭就走了。

他看见女同事扶她起来坐在长椅上，又给她披了件衣服，问那女人：“雨，夫又打你了？”

女警递给她一张面纸，她接了过来，在角，从嗓儿里发一声呜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