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陈煜生，或者说，韦江远就没有主动提起过陈煜生。如果不是快吃完的时候，韦江远接了个电话后脸大变，可能龚月朝永远都不会知他们两个分手的确切原因。

只见韦江远的脸煞白的站起来，慌慌张张的拿着东西就要走，龚月朝察觉不对，便一把拉住了他，问：“怎么了？”

韦江远终于憋不住了，当众抱住龚月朝就呜呜哭了起来，哽咽着，龚月朝方才听清：“我爸，我爸他又走丢了。”

这个“又”字，震惊了他。

夜晚的上海，整个城市似乎都被霓虹所笼罩着，更有一些白天所无法见到的独特魅力，然而，专心致志开车的韦江远的里闪过与这个闹的城市完全相反的没落。

报警了，也动用了关系去找人，可上了些年纪的老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大家也只能无苍蝇似的撞。

韦江远说自己那患病的父亲是经常走丢，还对于自己手腕上着的防走失手环很抗拒，只要着就会行扯断。他不喜有人跟着，常常极有技巧的甩掉跟在边的人，韦江远甚至认为自己的父亲没病，都是装来的假象，因为这样就可以绊住他，不让他再离家了。

韦江远上次回家是去年的五月份，那个时候他父亲还一切正常，并没有表现任何问题来。可这次再回去，当他准备跟家里阐明一切的时候，却发现父亲病了，而且只用了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忘掉了家里的所有人。

年轻人在说话间，里又积蓄了一些泪，他用手轻轻拭去了，转便又蓄满了。他把车速放得很低，狼狈的向四下望着，试图在这夜中发现父亲的影。

“我原本以为一切还好，只是忘了人，可没几天，他就离家走了。费了很多人力力才找到他，可他却像个孩似的，任的想要挣脱那些人的手，扯着嗓让人家放开他，哭着说我要去找小远，你们松开我。”韦江远说着，伴着幽幽的光，龚月朝看见了他角过的泪。“我当时就在他边，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就只记得我了。”

龚月朝心下难受，甚至不知他和陈煜生的这段情中谁对谁错了。

“我毕业之后，义无返顾的去随江找他、追他，甚至忽略了父母，每次回家，我都觉得他们还好，完全可以让我再享受几年和他在一起幸福的日。我不敢跟他们说我与煜生之间的关系，我怕破坏这平衡的好。可是……我不知，我爸他却……哎，我妈要在家里照顾他，家里的生意就这样晾了很长时间没人打理，我妈觉得我在随江过得不错，又或者觉得我爸还能好，不忍心打扰我，要以我的事业为重。可我看见家里这幅样，我怎么能忍心，那么自私的，那么自私的，只顾自己……”

“那或许，煜生……”

龚月朝甚至想为陈煜生辩解几句，却被韦江远打断了，“让他来上海是吗？他有女儿，他有事业，还有父母……我不可能……再那么自私的让他为了我，舍掉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一切。我权衡了好几天，才了这个决定，没告诉他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这解释没有必要，与其拖拖拉拉的，不如斩钉截铁的决断。”

说话间，他熟练地把车拐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古早的旧房下面，有几家还在营业的小酒馆，招牌已经蒙尘，透过窗发幽暗的光，韦江远又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在这儿。”他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好几次都是在一些老地方找到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