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听起来实在像一句油嘴的情话，但其实跟任何暧昧都无关，萧琰是真正这样觉得。

萧琰顿了顿，作思考状：“那还是不要了吧……”

emmmmmmm……

求生是一非常奇妙的东西，在许多故事中，总与奇迹相伴，而过去的两辈，无论是萧琰记忆中的还是齐漠记忆中的，他都没有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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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冥冥中是否有什么存在在纵着命运，令终生再如何挣扎反复，也不得挣脱，因而畏惧。

萧琰在心底微微叹了气，他抓住齐漠的手握在掌心，想了想，给了三个字——

那些年里，萧太傅想要复仇，想要重振家族，想要战事胜利，想要天下太平，但惟独没有想要长久地活着。

萧琰为他撩了撩有些遮住睛的额发，说：“我来这个时代，觉得有四个字很好。”

齐漠坐在床边不挪窝，等萧琰过来，还特意把被角拉了拉，坐到了底下。

然而这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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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淑华女士正好推开了门。

耽搁这么久，齐漠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但仍旧慢慢悠悠。

坐得很牢实。

齐漠忧思中忍不住好奇：“哪四个字？”

“别——”齐漠急补救，“我这么喜阿琰，怎么可能不能议价呢？亲额其实也是可以的。”

萧琰知齐漠在畏惧什么，畏惧命运，畏惧不能改变，但说到底，是畏惧未知。

萧琰：“人定胜天。”

终于从忧虑中解脱来的齐漠现在有极必反，跟萧琰说：“我有人质，要想救去，必须得亲一下，亲嘴。”

萧琰角笑意，顺推舟弯下腰，在他的眉心印下一个淡淡的吻。

齐漠睛有，他把自己的脸埋到萧琰的心脏搏动之，闷闷地揭穿这个人：“那上辈你为什么没有长命百岁？”

然后——

齐漠着萧琰眉心的手指突然一颤，但他表面上仍无异。

他话里不自知的冷漠令齐漠微微愠怒起来，但又听萧琰继续说：“我过去自从国破家亡父母兄长横死，所经历九死一生之境何止十数次。许多次——”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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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目笑，目光邃绵长：“我知你担忧以后，但齐漠——无论重生还是借尸还魂，都是偷天之隙——”

萧琰扯了扯，没扯动。

当然也并不心如死灰或一心赴死，只不过不在意生死。

空气中弥漫着迷之尴尬。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伤悲秋多愁善的人，只是这次的事牵涉两辈，才一时之间钻了角尖，现在虽然仍旧没有放下忧虑，却有了勇往直前的决心。

萧琰洗漱完给请陈盛发短信，请他帮忙带了今天的早饭，又将门锁打开，然后打算把被理一理。

他顿了顿，接着说：“许多次我的下属、士卒、曲，甚至我自己都以为会死，死在被军追赶的逃亡途中，死在而后无数次的领兵作战里。但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谋划、预演、步步为营，最终死逢生。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纵使严密如细竹编成的席，也总有可以刀尖的隙。不要怕，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可以相信我，相信我的承诺，我们会相伴一生，白到老。”

齐漠：“阿琰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

齐漠用脸蹭蹭萧琰心脏那里，他觉得阿琰说得对，这事情，惶惶不可终日没有什么用，不如好好谋划，细细准备，放手一搏。

萧琰：“一诺千金。”

“不要怕。”

萧琰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他：“大概是因为上辈我们没有在一起。”

这辈里他第一次想要长命百岁，陪伴一个人白到老。

沉默了好几瞬。